第97章结束(1 / 3)
秋宁走到朱瞻基塌边,半跪在他身前,握住了朱瞻基的手:“陛下,您今日气色好多了。”
朱瞻基却只是淡淡一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说完又对身侧的内侍摆了摆手:“把笔墨给皇后拿过来。”
秋宁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陛下,是不是要叫阁臣和翰林学士过来?”
朱瞻基却是摇了摇头:“你帮我写,写好了再给他们看,你放心。”他拍了拍秋宁的手背,好似安抚般说到。
秋宁心下松了口气,但是面上还是一脸沉重。
笔墨纸砚很快就奉了上来,秋宁也并不移动,而是将纸铺陈在榻边,好似就要在他眼巴前写。
朱瞻基也并没有反对,长出一口气,开始口述遗诏。
“朕疾今不复起,盖天命也……命长子皇太子祁钧嗣位……”1
秋宁的手一抖,差点就写歪了,她仰起头看向朱瞻基:“陛下……”眼中满是沉痛。
朱瞻基却摆了摆手:“不必多说,继续写。”
秋宁只能压下情绪,继续低头写,只是字体比起刚刚慌乱了不是一点半点。
“……嗣君年幼,惟望皇后、圣母皇太后朝夕教训……文武大臣尽心辅导,家国重务必须上禀皇后、皇太后然后施行……”2
秋宁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落了下来,她猛地跪伏在地:“陛下,臣妾德薄,如何,如何敢担负如此重托。”
朱瞻基被她这话激的咳嗽了起来,秋宁吓了一跳,急忙又起身给朱瞻基顺气。
朱瞻基趁势握住了秋宁的手,沉声道:“你的才德我都看在眼里,我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太子又年幼,你是太子的亲娘,我不将他嘱托给你又能嘱托给谁呢?母后性情偏执,你却中正平和又通读史书,我再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胡氏,你能答应我照顾好太子,照顾好大明江山吗?”
秋宁此时已经哭的满脸泪水了,她哽咽着握紧了朱瞻基的手:“陛下,不要再说了,臣妾答应您,臣妾都答应您。”
朱瞻基听到这话,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来:“好,我就知道我可以信你,现在不要再哭了,继续写完我的遗诏。”
秋宁哆哆嗦嗦的又捡起了笔,继续往下写。
“……丧礼以日易月,毋改山陵,务从简约,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后世子孙勿复为。”3
最后一个字落下,秋宁都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此时也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我知道你的心愿,殉葬之事实在不仁,我也不喜,只是之前两次我都无法做主,今日我既要走,便也顺道完成你最后的愿望吧。”
秋宁含泪跪地叩头:“陛下仁德,臣妾代后宫妃嫔,谢过陛下。”
朱瞻基勉力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秋宁这才起身。
“阁臣和勋贵们如今应该已经到了,这张遗诏待会儿就要公布给他们,你不要走,也在今日认一认人,等到日后,就要靠你和他们一起辅佐太子,共担大明社稷了。”朱瞻基有些气短,这一段长话却都耗费了他不少气力,十分得艰难。
秋宁握紧了朱瞻基的手,心里也免不了有些不安,她之前虽然存了摄政之心,但是当这件事真真切切落到了她身上,她还是产生了惶恐的情绪。
整个国家都在她的肩头,那她要承担的责任只怕比之前都要大得多,她能承受住这些吗?
秋宁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到了。
秋宁急忙就要起身,却被朱瞻基一把握住了手。
就在秋宁愣神的档口,太后已经进来了。
她看见这夫妻俩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神色暗了暗,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担忧模样,走上前也坐在了儿子榻边:“你今日可还好?我听人说仿佛气色好了许多。”
秋宁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太后竟然在乾清宫里有眼线,她神色微动,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抿唇一笑:“今日好多了,多谢母后关心。”
说完又拉住了太后的手,覆在秋宁手上,柔声道:“母后,我如今只怕是不成了,如今太子年幼,日后就得拜托母后和皇后教导太子,辅佐太子了。”
张太后神色一凛,看向秋宁,下意识蹙了蹙眉,但是到底没有出言反驳,只淡淡道:“我如今年事已高,皇后又还年轻,只怕会辜负你的嘱托。”
朱瞻基却死死握住她们二人的手,言辞恳切:“母后,我如今能信任的仅你们二人,母后的决断力、皇后的聪慧才智都是不俗,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辅佐好太子,而且太子如今也有十三岁了,再过四五年便能成婚亲政,到时便再不用母后费心了。”
张太后嘴唇紧抿,她其实是不愿意和胡氏共同分享摄政的权力的,可是现在眼看着儿子奄奄一息,她又如何忍心拒绝他的提议呢,最后只能忍着心酸点了点头。
“好,好,你说的我都应了……”她紧握住儿子的手,暗自垂泪。
她儿子不少,可是要说真的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爱着的,也就只有这个长子了,而且他还特别的争气,从小就被太宗皇帝看重,也是因为他,东宫的地位得以稳固。
她本以为,日后自己只需当个颐养天年的老太后,可是没想到,竟然还会经受晚年丧子的悲痛。
想到这儿,张太后不由悲从中来,她这一生,似乎都与悲剧相伴,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越来越少。
正想着呢,外头又通传,太子过来了。
朱瞻基眼中顿时冒出一丝光亮:“快传!”
下一刻,钧哥儿便着急忙慌的从外头跑了进来,他如今还是个少年模样,眼中满是惶惑,脸上还挂着泪珠儿。
一进门就扑倒在皇帝榻边,哭着道:“父皇,孩儿来迟了。”
朱瞻基看着年幼的儿子,也是忍不住流泪,他抚摸着太子的脑袋,柔声道:“好孩子,你没来迟,你来的正好,这几日你照顾父皇十分尽心,父皇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昨天正月初一,太子代皇帝给大臣赐宴,又是在文华殿接受了大臣们的朝拜,忙忙碌碌一天,因此便也起晚了,这会儿才过来。
朱瞻基当然不会因此责怪儿子,他只是觉得有些看不够儿子,这是自己的子嗣,自己的心血,他想要将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即便是死后也要为他祈祷,盼望他能一世平顺,做一个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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