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权衡(1 / 3)
而阿巴亥听了这话之后,却已经哭着诉说起了委屈:“大汗,我给两位贝勒送汤,也不过是身为庶母关心晚辈罢了,如何能担得起如此恶名啊,求大汗明察!”
看着阿巴亥哭天抢地的样子,努尔哈赤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我的阿哥也有不少,为何专给皇太极和代善送汤?你怀的是什么心思,如今难道还要隐瞒不成?”
阿巴亥的哭声顿时一顿,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努尔哈赤:“大汗怎么这样想我,这次攻打辽阳城,大贝勒和四贝勒出力极多,这也是您和我说的,我只给他们送汤,也只是体恤他们而已。”
这话倒是把努尔哈赤给堵住了,一时间脸涨得通红,秋宁心里觉得好笑,心说阿巴亥能混到这个份上,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但是不管阿巴亥怎么诡辩,努尔哈赤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阿巴亥的确是看上他的某个儿子了。
这对努尔太哈赤来说,简直就是对他男性自尊和上位者自尊的双重否定,是真真切切一刀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上,因此他现在才回格外罕见的破防了。
“好好好,你果然机变,我真是没有夸错你!”
看着努尔哈赤气的都要上不来气,秋宁知道自己该出场了,她急忙上去给努尔哈赤顺气,温声劝慰道:“大汗,您且顺顺气,莫要因为这事儿气着了自己,其实阿巴亥这话倒也没错,只是一碗汤,不至于到这个地步,阿巴亥对您的感情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平日里最是珍爱大汗的。”
努尔哈赤也趁着这个机会,平复了一下情绪,但是听着秋宁的话,却并不怎么认同:“若是送一碗汤,我如何能这么生气,你听那个阿济根的话,她竟然还曾去代善家中和他私会!这难道也只是关心儿子的道理吗?”
秋宁一时间无语,沉默片刻这才弱弱道:“这件事的真假,到底还是要调查过才能判断,大汗可不敢听信一面之词啊。”
努尔哈赤此时倒也觉得这话有理,立刻传人进来:“去查,看看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来人领命而去,而阿巴亥的面色却是一片惨白,整个人委顿在地。
看她这幅样子,在场之人还有谁不明白,这件事只怕是真的。
而代善此时却比阿巴亥表现的要平静一些,依旧直直的跪在一旁,一言不发。
努尔哈赤看着他心中来气,忍不住道:“你呢?你可有什么话说?”
代善垂下头,低声道:“孩儿并不知道那汤是阿巴亥福晋送来的,看着底下人端进来,孩儿又肚子饿,便用了,若是知道,自然不敢,还请汗阿玛明鉴,”
代善这边因为属于被动方,倒是好辩解,努尔哈赤听了也不能如何,只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如今大了,却越发糊涂了,皇太极比你年纪小,都知道多问一句,你倒是底下人给你端什么你就吃什么吗?若是他给你端一碗毒药呢?你也吃吗?”
代善依旧平静:“孩儿如今跟前也有试吃的奴才,毒药孩儿只怕是吃不到嘴里去的。”
秋宁听得这话差点笑出声,她现在倒是觉得代善自打没了太子之位之后,竟是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
努尔哈赤也被这话堵了个正着,气的面上乌青,又问道:“那阿济根说阿巴亥经常去你府上,你可知道?”
代善依旧滚刀肉似得,摇了摇头:“因为汗阿玛说要大贺,因此孩儿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吃酒,家里的事情倒没有关注过,孩儿不知。”
好嘛,真是一推三四五,一件事儿都不认了。
而阿巴亥听着这些推脱,面色也是越发难看,她是真没想到,大贝勒竟把这些事都推脱了个干净,倒是万一查出来,那也是她心怀不轨,大贝勒倒是清清白白了。
可是现在阿巴亥也不能开口说些什么,毕竟事情还没有查实,她要是现在说,不仅自己暴露了,让努尔哈赤彻底厌恶了自己,还会狠狠地得罪大贝勒,她可不能两头得罪啊。
努尔哈赤也被儿子这番话气的不轻,不过他原本堵在胸口的怒气,倒是因为儿子的这番话消散了不少。
他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他明白,他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处置了自己的儿子和妻子,不说这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就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大打出手,一方面是伤了自己的脸面,一方面也会被人觉得小题大做。
收继婚本就是满洲旧俗,自己也曾在阿巴亥的面前提起过这事儿,阿巴亥有这个心思倒也正常,而代善现在本就被废了太子,正处于人生低谷,若是再去打击他,他原本塑造的四大贝勒平起平坐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皇太极肯定会以无可抵挡的姿态从几个儿子之中脱颖而出,到时候,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想到这儿,努尔哈赤低头看了一眼孟古哲哲,她面色担忧,神色悲悯,仿佛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心中只有对自己和阿巴亥的担心和无奈。
但是她作为皇太极的母亲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吗?这件事中,唯一受益的就只有皇太极,努尔哈赤几乎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件事之所以能被揭露出来,肯定是皇太极在背后推动的。
想到这儿,努尔哈赤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自己的这些儿子啊,真没有一个省心的。
“行了,你们两个都起来吧,这般跪着也实在不像样。”
突然转好的语气,让阿巴亥和代善都十分惊讶,两人下意识都抬头看向努尔哈赤。
而努尔哈赤此时却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这件事要查清楚,只怕要不少时间,你们二人,暂时且都回去,等查清楚了,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都出去吧。”
努尔哈赤此时的声音十分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虽然知道这事儿是皇太极的算计,但是这二人对自己怀有二心的事儿,却也是切切实实发生的,努尔哈赤这样自傲的男人,又如何能真的毫无芥蒂的容忍呢?
没有当场就给这两人都处置了,已经算是他胸襟宽广了。
阿巴亥和代善此时都被努尔哈赤的态度给震慑住了,原本这两人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却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转折。
两人的心中同时都生出劫后余生之感,最后也不敢多言,急忙都谢过之后退了出去。
而秋宁没有得到退下的命令,此时倒有些进退不得,她察觉到了努尔哈赤态度的转变,心里多少也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转变,因此倒也不着急,只是安静的在努尔哈赤身侧站着。
等那两人离开之后,努尔哈赤沉默了许久,这才开了口:“孟古哲哲,你将皇太极养的极好,他是个懂礼的孩子。”
秋宁说不准他这话是不是在阴阳怪气,索性只当他是真情实感,便也笑了笑:“那孩子是大汗的儿子,他的品行自也像了大汗,我一届妇人,也就关心关心他的吃吃喝喝,这都是大汗的功劳啊。”
你要和我阴阳怪气,那我也跟着阴阳怪气,看看咱们俩谁能把谁气着。
努尔哈赤果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今儿也不知犯了哪路太岁,这几个人一个说话比一个气人。
他转头看向秋宁,却发现她面上竟是一脸的真诚,努尔哈赤想发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冷冷道:“行了,你也去吧,今日的事儿不许外传,若是外头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秋宁笑着躬身行礼:“妾身遵命。”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心里却不免感叹,努尔哈赤现在不管表现的多么意气风发,他的本质还是真的老了,若是他年轻时,他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容忍。
因为一个信奉弱肉强食的部族首领,一旦当你老去,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手中的权力都会慢慢流失,而为了维持住这样权力,你就不得不费尽心机,拉拢平衡,而如此,你就不得不去妥协,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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