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赐死(3 / 3)
侍卫直愣愣的走到秋宁跟前,低声道:“大汗叫我回话,若是福晋还顾念多年夫妻情分,就请回去吧,不要让大汗难做,大阿哥的事,谁来都不能改变。”
秋宁最后一点希望算是彻底熄灭了。
而舒舒更是脚下一软,就要晕过去。
秋宁急忙伸手去拉,跟前伺候的两个丫鬟也急忙扑了过来扶住了她。
“福晋,福晋您别吓我们啊。”两个丫鬟吓得嚎啕大哭。
秋宁看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心里更是越发痛惜难过:“舒舒,你别着急,我们再想办法。”
虽然知道这话毫无用处,但是秋宁还是下意识用这话来安慰她。
舒舒却仿佛想通了什么似得,惨白着脸摇了摇头:“额娘,不用了,多谢您为了我奔波,到底是我妄想了,大汗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有他的道理,是我为难您和大汗了。”
秋宁见她如此懂事,心里越发伤心,她握紧了舒舒的手:“好孩子,苦了你了。”
舒舒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最后她们是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回了秋宁的院子。
舒舒这个样子,秋宁担心她出什么事,便想让她留宿一夜,但是舒舒挂念着家里的儿子,却坚持要走,最后秋宁给她赐了一大堆药,又让布尼雅亲自将她一路送了回去,这才安心。
这天傍晚,大阿哥被处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赫图阿拉城。
秋宁听说之后,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死了,还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给处死了,真是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秋宁疲惫至极,早早的就睡下了,或许在梦里,自己还能回到那个自己每日都忍不住抱怨,如今想起来却是何其可爱何其安宁的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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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被处死的事,不管是高兴的也好,伤心的也好,都给整个建州女真造成了极大地震动。
其中打击最大的,当然是努尔哈赤。
他几乎是三天三夜都没有出自己院子的大门,也没有见任何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处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原本还兴高采烈觉得达到目的的人,也都收敛了情绪,变得老实了起来。
三天之后,努尔哈赤终于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第一个见的人是代善。
父子俩虽然只是三天没见,但是如今见了,却仿佛中间隔了三年似得。
努尔哈赤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仿佛长子的死带走了他灵魂的一部分,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觉得世间万物都在自己掌控的哪个人。
而代善垂着头坐在他的下手,他看起来如此恭顺如此卑服,仿佛多年前那个会在努尔哈赤面前毫不遮掩的少年只是梦里发生的。
“代善,你怨恨我吗?”努尔哈赤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是从喉咙间挤出来的。
代善整个人仿佛是哆嗦了一下,然后很快跪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汗阿玛何出此言?儿子不敢,若是儿子做错了什么,还请汗阿玛责罚。”
他的声音有恐惧有不安,颤抖的仿佛下一瞬就要剖出自己的心肝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但是就是没有面对父亲的亲切。
努尔哈赤的手隐隐有些颤抖,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儿子。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一个和自己一条心的继承人,一个永远不会反驳自己的儿子,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应该高兴,应该满足。
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他如今还能想起褚英年少时的样子,他那样活泼,那样英武,第一次射猎就打下了一只鹰,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将那鹰献给了自己,他说:“阿玛,以后孩儿猎到的好东西都献给您。”
那时他高兴着拍着儿子的肩膀,心中满是骄傲和疼爱,他想他的儿子如此出色,日后一定能够继承自己的伟业。
可是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再不能喊他阿玛,再不能起来跑马,他为他设想的一切未来,也全都成了空。
而当初一脸艳羡和崇拜的跟在他们身后,和他们一起跑马的男孩,现在也顺服的跪在自己的脚边,战战兢兢,不敢反抗。
努尔哈赤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喉间的酸楚。
等他睁开眼,仿佛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杀伐决断的昆都崙汗。
“代善,起来吧。以后你便是我的继承人。”
代善听着这隐含威势的话语,终于敢抬起头,他看向座上之人,看向自己的父亲,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少时会将他和哥哥举到头顶的阿玛。
他那时是那样慈爱,那样强壮,好像一座山,永远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可是一下一瞬,他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不再雄壮,不再慈爱,他变成了一个守着王座的秃鹫,永远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所有人,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冒犯他的权威。
哥哥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他了。
代善深深的,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语气恭敬而又顺服:“谨遵大汗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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