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 / 2)
奉恩将军海善急急忙忙地被叫去了户部,说是有要事相商。要不是传话儿的人说得实在紧急,且手上还有名帖,他怕是不会轻易从恭亲王府离开的。
这一年的天儿慢慢热起来了,他的阿玛也就是恭亲王常宁已经虚弱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太医随时候着,可也保不准什么时候,人就没气儿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是不能出任何差池的。不然,这贝勒爷的头衔就落不到他身上了。
户部这时候叫他,左不过工坊的那些事儿。他人虽在王府里侍疾,可这信儿还是通的。
工坊每年按时把例银交上来,他也就不去管下面儿到底是怎么糊弄的,反正账面儿上的事儿他一概不经手。虽是签了名儿的,可具体的东西是一样儿没见过。就算有问题的,万岁爷到时候查出来要怪,最多也就一个渎职,训斥几句就是了。
他一没拿银子,二没收受物件儿的,怎么也轮不到他出面儿啊。怕是那帮子人做得太过明目张胆,这会儿兜不住了,才会想起他这个人来。
其实,奉恩将军海善要是不想理会,那是完全可以借着他阿玛的由头,推脱的。可是,到底死了不少人了,还被十一贝子盯上了,他总是要出去打听打听,这事儿到底坏到哪里去了。
见面的地方自然不是在户部,那边儿人多眼杂的,不方便。海善进了个大药铺子,一转眼儿,人就从铺子里头转到隔壁的宅子去了。
“海善大人,您终于来了。”宅子里一间普通的屋子里,早就候着两个人了。户部的郎中,内务府的人,连忙起身,给最后进来的奉恩将军行礼。
“长话短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工坊最近的动荡他都已经知道了,沾手这些事儿的人也都说不了话了,怎么还都一副苦着脸儿的样子。
“海善大人有所不知,这事儿怕是要闹大了。”户部的人看了眼儿内务府的,挑着他们认为的最重要的给说了。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说话声。海善也没有去打断,只认真听着。
“这工坊的主子就是未来十一福晋的事儿,我知道了。她做的那些,我也有耳闻。”等对面把话都说完了,海善接过来,“我只是不明白,既然都做了,怎么就把账本儿给留下了?”这是巴不得给人送脑袋呢,一点儿没留后路的吗?
户部的那位愁着脸儿:“海善大人,那些留下来的只是面上的账目,奴才也想不明白,那位主子是怎么算出那么大一个数目的。”
十一贝子压根儿没瞒着人,人去打听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呢,结果,他嘴里轻松就把对出来的账给报出来了。要按着这个数儿来算,那他们这些经手的人怕是摘去头上顶戴,那还是轻的。
可是,这个数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户部内务府每年经手的账目不算少,他们也分别派人给核算了,怎么也没到这笔账。起初,还以为那头算错了,或者是夸大了数目好来骗取银子呢。
可看十一贝子的样子,是一点儿也不像。
“你们就没想想,你们看到的账本儿,也许也是假的呢!”如今这人都已经没了,也没处儿去问了。
若真是这样儿,等到万岁爷回来,可该怎么说,十一贝子是铁定了要把事儿捅上去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没了法子。
“还能怎么招,都到了这地步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事儿再怎么样,也落不到他头上。
奉恩将军海善拎着几包补药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不会帮着咱们的。”内务府的那位捏了捏鼻子,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口茶后,才从宅子的小门儿出去了。
剩下的户部郎中看了眼儿已经空了的杯子,临走前,也一块儿带走了。
工坊重新启用,铺子又开了起来,剩下的事情赵小金就等着光头阿哥说的,皇帝回来后处理了。忙了一段儿,这人一闲下来,就闷得慌。
于是,她就带着茸茸去了庄子里。和好久不见的大羊绵绵待在一块儿,席地而坐,甚是悠闲。
她们的位置在半坡上,从这儿往下看去,是能看到下面儿的路的。只要有人或车经过,那必定能看到。所以,一个女子孤身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她们就注意到了。
那人踉踉跄跄地,走得一点儿也不稳,可这方向,明显就是朝着庄子来的。奇怪,后面儿也没别人,怎么就跑到这边儿来了。要知道,这一片都是地,除了这个庄子外,最近的村庄也在五里地开外呢。
而且,这庄子四年里都只住着两户人家,管着庄子日常的维护。其余的人,都是附近招来种地的,还没到农忙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总归是有点儿问题。
那人儿终于出现在庄子外了,很快,就有人应门儿。不多一会儿,一个腿脚利索的,就往她们这边儿跑来了。
“贵人,贵人——”跑来的小子看到了人后,立马喊上了。
憨珠儿上前去,把人先拦下了,等喘匀了气儿后,才带人过来。
“贵人,前头村的二丫来报,说是有贵人的马车走错了路,翻在最外面的地里了。如今那贵人不依不饶的,说是要拿人出气儿呢。”土蛋儿还是头一回见到庄子的主子呢,可他胆儿小,只敢低着头回话,一点儿不敢抬头的。
“外面的地里?玉米地吗?”不管是玉米地还是土豆地,眼看着都要熟了,可不能让人坏了事儿。既然是这边的农户,到底一直在这儿做事的,没道理让人受了委屈。
阿九先行一步,赵小金把茸茸和绵绵一块儿安置好后,带着憨珠儿跟上去。路途比较短,就不坐马车了,直接骑马去。
等到她们到的时候,那场面儿,绝了。
翻在地里的马车没人管,一堆人围着个旗人福晋打扮儿的女子,正紧张地问候呢。那女子看上去年岁也不是很大,一身正红,穿得很是嚣张。
“怎么还没来?拿个人都这么磨叽,还能指望什么呢!”她在责怪下人办事儿不力。
阿九就站在不远处,她边儿上跪着两个人。
马蹄声儿的到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赵小金坐在马上,对上了那女子看过来的眼睛。那里面儿,是明明白白的傲气。她这边儿还没什么反应呢,那边儿先一步移开了眼儿,还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下了马后,赵小金正准备走过去,另一边儿已经有人押着好些人过来了。
“总算没吃干饭。”见手下人回了,红衣女子的底气更足,“你是哪家的?这里的地翻了我的马车,让我受惊了。你看,是跪下来给我磕头赔罪呢,还是出个五百两,买个平安啊!”
能这会儿骑马过来的,至少也是个说得上话儿的。来人也是旗装打扮儿,李四儿才客气地问了一句。要是换了别人,直接就地打杀了,都是没准儿的事儿。
今儿个,也实在是倒霉,不过出门儿求个平安,竟还能翻了车去。
赵小金真没遇上过这样的人儿,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后来出了宫,也没有。她都没算她的车压坏了这地里的玉米呢,对面儿竟然已经想着让她赔罪和要银子了。
这个年纪的福晋,她没见过,肯定不是宫里的。既然能说出这番话的,想来平日里也没少说。那么至少,是个挺有权势的大臣或宗室的福晋了。
“你又是哪家的?这车压坏了我的地,我的玉米,你准备那什么来赔呢?是跪下来磕头呢,还是出个五百两银子?”赵小金把话儿还了回去,她就是看不惯对面儿的行事作风。
“好啊,胆子不小,我最喜欢你这样儿的硬骨头了!”李四儿不怒反笑,等手下人押着人都到了,就命令他们,“把那小丫头给我拿下了!”
八个家奴剩两个看着人,其余的六人立马围了过来。看他们的样子,这样的事儿怕是没少做。可惜了,憨珠儿阿九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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