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2)
拓跋珎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着,果然如她所言,这个孩子有着和她一样的鼻子嘴巴,和他一样的眉眼。
孩儿刚由奶爹喂过,吃饱喝足,见人也不认生,只是紧紧盯着他,嘴里啊啊哦哦的,忽而露出甜甜的微笑。
拓跋珎抱着孩子,面上不自觉露出父爱的怜惜,他逗弄了一番孩子,将其交还给一旁的奶爹,对朱可瑛摇了摇头。
裕王殿下的眼底浮现一些失望,但是很快又重拾信心,她将拓跋珎带回琼华阁。
“哥哥,这儿便是你曾经住过的院子,院内的陈列摆设我一动未动,就等着你回来。”
拓跋珎踏入这方院子,熟悉又陌生,他一一踏过亭台、楼宇、书房、卧榻……还是朝朱可瑛摇摇头。
裕王殿下只好将南迪唤来。
南迪在得知阿弥孜身死后的悲伤不比朱可瑛少,如今看见哥哥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少年落着泪水直直扑进他的怀中,抱着他放声大哭。
可他和裕王殿下一样,在得知拓跋珎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后,崩溃得险些旧疾复发
朱可瑛唤御医前来扎针,又命御医为拓跋珎把脉。
“怎么样,王夫的记忆可有法子寻回?”
御医也束手无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番五次下来,朱可瑛累了,拓跋珎也有些抵触了。
他开始有些害怕朱可瑛的目光,她满心欢喜将希冀投射到他的身上,问他有没有想起什么,但他的摇头让她眼底的光亮渐渐熄灭,那种感觉,犹如被利箭穿心。
于是他变得沉默,平日里不再言语,而是在行为举止上规训自己,恪守本分。他在尽力扮演着裕王正夫的这个角色,和裕王殿下相敬如宾,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月十五,朱可瑛从琼华阁内出来,眺望远方的圆月,触景生情,湿了眼眶。
她意识到,尽管拓跋珎和阿弥孜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身体,可他终究不是阿弥孜。
她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夜,阿弥孜在她心底又死去一次,只不过她谁都没说,在往后的岁月里,裕王殿下依旧待他如初,给足他正夫的体面,也愿意为他遣散后院,独宠他一人。
可朱可瑛越待他好,拓跋珎的内心就越不安,因为他知晓,她的爱不过是因为她想弥补已故的亡夫“阿弥孜”,但他是拓跋珎。
这样细微的念头,忽如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墙,竖在朱可瑛和拓跋珎之间,墙的两端,二人只能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直到开年初春,春光烂漫,拓跋珎亲手为朱可瑛做了一叠鲜桃糕,送去裕王殿下的书房。
裕王殿下不在,他将糕点搁置在桌案,微风荡过,卷起墙壁上的挂画,拓跋珎的视线骤然被吸引去。
画中的男子,和他一样,有着蜷曲的狼尾卷发,耳朵上带着熟悉的耳坠,一袭雪原牧民的打扮,头戴毡帽、身披裘袄。
男人骑乘着一匹骏马,在雪原上奔驰,马蹄高扬激荡风雪,他便在风雪林间绷紧身躯,拉弓射箭。
画中的男人,和拓跋珎见过的大延男子都不一样,他有着矫健的身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还有驰骋于天地间的自由和英勇。
他在这幅画中,看到了身为男子的另一种活法,也知晓了裕王殿下心心念念的“阿弥孜”该是何种模样。
这应是他丢失已久的东西,拓跋珎控制不住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在剧烈波动。
于是,他走了。
对朱可瑛而言,这是他的第三次不告而别,裕王殿下呆滞地立在没有他的院里,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又被挖走了一块。
“王夫呢,去哪里了?”
侍候在琼华阁的小厮道:“王夫纵马出府,说要去北方,这是他留给您的信。”
这一次,拓跋珎当真寻了个会写字的小厮,让他一笔一字代为传达:
“殿下安好,见字如面。你是我的妻主,永远都是我的妻主,无可替代。只是,我当是想起了些东西,想亲自去远方寻找,原谅我又一次的不告而别。我不愿留在王府,我生于雪原,与殿下相识于雪原,或许雪原才是我的归宿,所以我离开了,对不起。”
“阿弥孜。”朱可瑛把这封信捏得褶皱。
又过数月,裕王殿下上朝,亲自向陛下请旨,自请去封地雪州驻守,段乞宁批准了,给她办了场隆重的乔迁礼。
朱可瑛在雪州南部置办了一间民宅,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这天夜里她被冷风吹得胳膊发凉,清晨醒来敲着睡落枕的颈脖前去关窗,忽的发觉窗外日头明媚,早有人打马而来,为她摘了捧雪原最美的格桑花。
阿弥孜的唇角扬起微笑:“瑛瑛,送你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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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俺很爱这个结尾~~番外让俺想想写什么
此文一度因为gbg过于小众而让作者道心破碎,也是给它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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