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有阿琼在前边带路,他们很快寻到一间山洞,洞口不深,但避避风雪足够。
阿弥孜告诉她,像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在他们雪原人民外出打猎时很常见,应对起来倒不算生疏,故而男人将朱可瑛安置在洞室内,便同阿琼一道动身。
阿琼一溜烟儿窜出了洞穴,没了影,阿弥孜则在附近寻觅可充当燃物的东西。他拾了些木条折断,又捧起室内干枯许久的雪松叶条一把,混在一起,再用石块简易搭成了个围炉,最后从腰束附近的袋口里掏出一只火折子,打开并吹了一口气。
朱可瑛看得目瞪口呆:“这你都有?”
回应她的是木柴燃烧的响动,火星蹿成火炬,室内的温度很快升高,驱走不少冷意。
朱可瑛同阿弥孜一道,围着火堆烤火。
五谷不勤的裕王殿下很快饥肠辘辘,不合时宜的肠鸣声回荡在狭小的室内,阿琼赶了个巧回来,咬来两条还在扑腾尾巴的鱼。
“这儿冰天雪地的,还有鱼?”
“有,鱼又冻不死。”
朱可瑛古怪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嫌本王蠢笨吗?”
阿弥孜别过头:“不敢,殿下。”
“本王看你这分明就是!”裕王殿下气得叉腰。
阿弥孜的嘴角勾起浅浅的、令人不易觉察的弧度,倏然,瞥见一旁湿漉漉的阿琼欲有大肆抖动之意,他赶在它顺毛前,挡在朱可瑛的身侧。
阿琼果然全方位式甩干,索性水渍都溅到了阿弥孜的身上。
“出去。”他朝阿琼使了个眼色。后者也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要被赶出洞穴,灰溜溜地蹿走了。
朱可瑛抬眼:“你把它轰走干嘛?”
“它也冻不死。”
“……”
朱可瑛搓拳:“阿弥孜本王发现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当真觉得本王宠你,敢这么同本王说话了是吧!”
“喂,本王跟你说话呢!”
阿弥孜没有回她,而是自顾自地处理那两条鱼,朱可瑛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一会儿骂他恃宠而骄,一会儿又被他杀鱼的模样怔住。
她竟不知他随身戴着藏刀,阿弥孜杀起鱼来和他杀猪宰羊时一样,凶恶腾腾的,让朱可瑛不自觉噤声。
直到香喷喷的烤鱼交到她的手上,口角之争全都化为一句“真香”,朱可瑛捧着烤鱼哼哼唧唧地说:“本王姑且饶你这一回。”
……
用凰帝闺蜜的话来说,阿弥孜属于家政技能点满的男人,裕王殿下在这样险峻的雪地里都不必挨饿受冻可多亏如此,当然也少不了阿琼的功劳。
朱可瑛难免好奇地追问阿琼的来历。
阿弥孜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望着明亮的火焰说起过往:
阿琼是他有一年打猎,雪崩发生后救下的雪狼。那时的阿琼还很小,骨瘦嶙峋的,阿弥孜搬走压住它的树干,将它从雪里抱出,带回了家,用羊奶喂养。
因为部落不允许私豢狼群,阿弥孜便教导小狼捕猎、藏食,让它在外也能独立,阿琼得以安然无恙活到现在,每每阿弥孜出门游猎时,它都会陪伴在他身边。
“怪不得雪原的人说你一天能捕猎两个人的量,原来是还有个援手帮你,”朱可瑛撑着脑袋道,“它是妹妹还是弟弟?”
“妹妹。”
“本王有一个疑惑,它为何叫‘阿琼’?”
阿弥孜顿住不吱声,朱可瑛觉察到不对劲,追问:“它为何叫阿琼,快说!”
男人遮掩一瞬间的心慌,只道:“随便取的。”
哦~~不肯说,此事定有蹊跷!
朱可瑛干脆避让一步:“既然哥哥不肯回答这个问题,那瑛瑛换一个问题,你可不能不答了!”
阿弥孜心道她肯定又有坏主意,果不其然,朱可瑛一把往他耳朵上去扯。
男人反应得很快,可是碍于胳膊上的伤,抬臂的动作慢了拍,被她抢先着,朱可瑛摘下他的狼牙耳坠。
阿弥孜只好捏着微微发疼的耳垂。
裕王殿下翻起旧账:“这坠子到底是谁给你的?”
阿弥孜垂下手,忆起上次为此事生气的朱可瑛,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对她说出实情:“我的阿母。”
朱可瑛的脑袋里嗡鸣了一下,连带着掌心之中的耳坠都变得分外烫手,一时间,还给他不是,不还给他也不是,“你和南迪那小鬼不是亲兄弟?”
“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阿弥孜似是回忆,视线变得幽长,“很早很早以前,有个妇人抱着我在战乱中逃命……”
军队的箭矢射中那位妇人,妇人在垂死挣扎之际将阿弥孜托付给阿耶,襁褓中就有这一枚狼牙耳坠。
妇人死前的最后一滴血落在狼牙尖,她触碰婴儿的脸,颤抖地说:“孩子……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从此自由自在地活着……”
所以这是他打出生起就带在身边的东西,是他很重要的东西,送他东西的人也的确是女人。
“……”
朱可瑛反应过来自个被他戏耍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亏!
“不是旁的女人?”
“不是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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