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心事(1 / 2)
柳知远仍是一身青色儒衫,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见是沈晚棠,目光凝滞,顿了顿,上前拱手请安,轻声道:“臣柳知远参加婉妃娘娘。”
沈晚棠一怔,开口讶道:“柳公子?”
柳知远拱了拱手,微微笑道:“臣眼看宴席快结束了,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又抬眼笑问道:“娘娘怎会在此?”
骤然想到了那日太傅府上她也是这般撞上了柳知远,之后又发生的程青竹一事,惊心动魄,似在昨日,恍惚间背上的伤口仿佛又再疼了。
沈晚棠唇角勾起,含笑调侃道:“难道只准你出来透透气,本宫不行?”
柳知远低垂着头,微微一笑,“不敢不敢。”
沈晚棠主动提起那日之事,含笑问道:“那日情况紧急,不知柳公子可有受伤?”
柳知远愣了一下,那夜沈晚棠挟持程青竹逼人退下的场面历历在目,不由抬眼看了看沈晚棠,回道:“臣只受了些皮外伤,及时医治后没有大碍,劳烦娘娘挂心。”
御林军及时到来,瞬间掌控了场上的局面,与沈晚棠一墙之隔的柳知远被安置在客房中处理好伤口,当晚便回府了。
倒是听说眼前的婉妃娘娘为程青竹挡了一箭,生命垂危,奄奄一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沈晚棠便托辞离开,嫔妃与外男不宜过多接触,柳知远也心有顾忌,恭敬地行了一礼,含笑送别。
在沈晚棠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柳知远骤然出声,“娘娘,那副画。”
沈晚棠眨了眨眼,半响想起了当日从柳知远手中买下的与李美人相似的画卷,挑眉轻声笑道:“画被皇上送给李美人了,保存的很好。”
沉默良久,他涩然地开口道:“多谢娘娘告知。”
人走过了良久,春桃小声偷笑道:“瞧柳大人神不守舍的模样,奴婢真怀疑要是画在娘娘手中,他下一刻就要找娘娘抢那副画了。”
沈晚棠缓缓摇头,笑道:“和宫妃长相如此相似的画,就算是销毁,也是不可能再落到外男手中的。”
春桃扶着沈晚棠的手向殿内走去,继续问道:“小姐,奴婢很好奇,这幅画真的和李美人那么像吗?”
她侧着眸,定睛地注视着沈晚棠,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探究。
沈晚棠笑着睨了她一眼,没有反驳,确实,当日看到了画,她也着实震惊了一把。
沈晚棠从侧后方进殿时,御座上首几位主人已经离开了,尤其皇帝一走,臣子们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喝得醉熏熏地,吵吵囔囔地不知在争辩什么。
沈晚棠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皇上呢?”
吕一眼神游离,“皇上刚走,”支支吾吾道:“去了凤仪宫。”
沈晚棠一时讷住,紧了紧手指,略有些无精打采地道:“回宫吧!”
“是。”吕一手脚麻利地安排轿子将主子送回永寿宫。
夜间,沈晚棠沐浴过后由采薇打理湿漉漉的头发,镜子映衬着女子明艳娇嫩的脸庞,宁静地望着身侧的花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晚棠心中空落落的,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地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采薇暼了沈晚棠一眼,知主子因为皇上心情低落,看起来恹恹的,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只拿着雪白毛巾拧干主子乌发的动作越发轻柔。
坐在床榻前,沈晚棠挑了一本书在昏黄的灯光下读,来来回回那一页却没有翻动过,心里发烦,索性将书一扔,开口问道:“惠嫔回宫了吗?”
采薇动了动嘴唇,回道:“今日听说恬常在身体不适,惠嫔娘娘宴席结束后转道去瞧恬常在了。”
又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这个时辰怕是今夜要留宿安歇了。”
沈晚棠点点头,余光暼见案台前一尊琉璃香炉上正焚着香,炊烟袅袅,思绪随着微弱的烟丝柔柔的飘散,似雾似幻,手轻轻一撩,烟散渐失形。
天气渐渐变热,空气都显得有些许沉闷,沈晚棠刚歇下没多久,就听得屋外有动静响起,微微皱起眉头。
仔细一听,好像有人来!
沈晚棠心中一动,莫非是皇上?
猛然坐起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心中突然充盈了起来,满满当当的。
她伸手掀起床帏,赤脚下了床,走了两步,又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多急迫,又走回床边,松了力,渐渐放松身体,声音尽量显得更自然一些,出声询问,“采薇,外面什么声音?”
便听到外间采薇敲了敲门,回道:“禀小主,惠嫔娘娘来了。”
沈晚棠眨了眨眼,心中的失落感油然而生,有一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将脑子里不合事宜的想法打乱。
惠嫔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沈姐姐这么早就睡了?”
沈晚棠打起精神来,含笑道:“今日宴席上多喝了几杯酒,脑袋晕乎乎地,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
春杏早早地端了瓜果上来,惠嫔品了一回瓜果,又甜又水润,不由地多吃了几块,见惠嫔爱吃,沈晚棠也伸手捏了两块尝了尝。
两人闲聊了片刻,沈晚棠又让春桃、春杏她们早些下去休息,这儿暂时不用伺候。
复又关上门,惠嫔神色一变,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沈晚棠神色一怔,直愣愣地看着惠嫔,以为惠嫔察觉到了什么,脑中顿时清明了不少。
手里拿着的瓜都不香了,尴尬地僵在手里,又听惠嫔继续抱怨道:“沈姐姐你说说她,早就劝过她了,可是她非不听呢,这次应该死心了吧。”
沈晚棠:“……”好险,差点以为说她呢。
沈晚棠眨了眨眼睛,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只是眼神仍然惊魂未定,显得紧张不安,又撇了撇惠嫔自顾自话的模样,心虚地将手中准备放下的瓜果又递到嘴边,启唇咬了咬。
看着恬常在失魂落魄的样子,惠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为了一个男人,好好的一个姑娘整个人被他牵着走,心情七上八下的,又是高兴,又是失落的,不嫌累吗?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
惠嫔想不明白,久未得到对面人回应,又觉无趣,又想沈晚棠认同她,视线一转,直直地对上沈晚棠的视线,轻声询问道:“沈姐姐,你说是不是?”
“咳咳,”沈晚棠猛然被瓜噎着了,剧烈地咳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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