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婚宴（1 / 2）

不过几日，沈将军义女程青竹与大理寺少卿叶无修的大婚之日已至。

十里红装，鸣乐声响。程青竹一身嫁衣如火，堪堪遮住孕肚，新郎一袭红袍，出尘逸朗。

叶无修稳步上前，亲手牵起喜帕下的佳人，指尖相触的刹那，眼底笑意更浓。

“一拜天地。”两人衣袂轻扬，一叩谢苍天成全，山河为证。<

“二拜高堂。”叶家双亲端坐堂上，眉眼柔和，满心祝福。

“夫妻对拜。”新娘的动作顿了顿，又缓缓俯身，轻轻一拜。

“礼成!”礼仪最后二字扬声而出，喜乐声再度响起，鞭炮齐鸣。

“恭喜，恭喜!”

红灯笼层层叠叠，映着满院喜色，谈笑声、祝酒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漫过朱门高墙，融在漫天霞光里。

“沈姐姐，来这边坐。”婚宴席上，李美人倾身靠近，亲亲热热地拉着沈晚棠的手到另一座。

沈晚棠弯身坐下，屡平衣服上的褶皱，苦笑道：“家里几个姨娘，比较热情。”

惠嫔偷笑了一声，又回头张望了一番，面露疑惑，“我听说沈姐姐还有个哥哥，怎么没见你哥哥?”沈姐姐长得这般倾国倾城，不知她哥哥是何模样?

“还在边关呢，好久没回来了。”沈晚棠细腻白皙的手指捏了一颗葡萄，尝了尝，甜的腻人，轻飘飘地一眼道：“怎么问起这个了?”

惠嫔伏在她耳边兴致勃勃道：“今天南广王也会来，听说他长相俊美，不知和你哥哥相比如何?”

淑妃轻瞥了她一眼，嗤笑出声。

沈晚棠闻此惊了一下，那位十三爷，沈晚棠早有耳闻，风流倜傥，书画一绝，平日里宝马香车，所到之处满楼红袖争相招引，居然也回京了?

至于她哥哥，性格古板木讷，就连沈晚棠偶尔也会被他气倒，倒是一张脸挺能骗人，想是如此，话说出口：“那还是我哥更胜一筹。”

“为何?你见过他?”惠嫔颇为认真，一双眼睛疑惑着望着她。

沈晚棠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我哥，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相貌，要人品有相貌，要是连相貌也输给人家真真拿根绳吊死得了。”

惠嫔捂着帕子乐，沈晚棠说的口渴，下意识地拿起了身旁的茶盏。

刚要靠近嘴边时，忽然旁边一个正收拾桌子的小丫头适逢转身，一胳膊过来捣翻了杯子，茶洒了一裙，零星地耷拉着茶叶。

沈晚棠惊呼一声，站了起来，手拎着湿着的衣服，皱着眉头抖掉上面的茶叶。惠嫔也忍不住出声道：“你这小丫头，怎么笨手笨脚的?”

那丫鬟岁数不大，见扰了贵客，诚惶诚恐，立刻跪地求饶道歉，这边的慌乱引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沈晚棠无奈道：“算了，带本宫去换身衣服吧。”

小丫鬟倒也还算机灵，连忙道：“请娘娘跟奴婢去后头换身衣裳。”

沈晚棠便跟着她，从宴席侧边的小门往后院走去。

掌事宫女早已将衣物备好，恭敬地递上，又有两个宫女上前，轻手轻脚地伺候沈晚棠换下湿掉的宫装。

月白软缎衬得她肌肤胜雪，折枝玉兰绣纹雅致清丽，领口袖口滚着一圈浅粉镶边，少了几分平日的明艳，多了几许温婉柔媚。

沈晚棠对着菱花镜理了理鬓发，唇角微扬，转头对那小丫鬟笑道：“这身衣服，倒是合本宫的心意，看来今日这杯茶，算是洒得值了。”

小丫鬟笑道：“娘娘喜欢就好，天色不早，奴婢送娘娘回去。”

沈晚棠笑着点了点头，随她一同往前院行去。

后院灯火稀疏，只沿路悬着几盏昏黄宫灯，影影绰绰。两人走得仓促，转角处竟冷不防撞进一个身影里。

沈晚棠抬眼瞧他，诧异出声：柳公子?

柳知远一身青色儒衫，清雅谦和，见是沈晚棠，连忙恭敬地拱手行礼，道：“臣柳知远给娘娘请安。”

沈晚棠缓了缓心神，平心静气，笑道：“免礼，柳公子怎得在这里?说来本宫还没来得及恭喜柳公子高中探花。”

“柳某不胜酒力，便出来透透气，不知怎得，竟有些迷路了。”柳知远温声答道。

随即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诚恳与真挚，“柳某还未谢当日皇上，娘娘救命之恩，若是没有当日的五十两白银，臣怕是连考试都参与不了。”

沈晚棠唇角微扬，又想到上次小应子禀报时的话，临州柳知远，遂又问道：“听闻柳公子来自临州?”

柳知远笑容淡了淡，“柳某家住临州县下的冒家村中。”

冒家村?

沈晚棠挑了挑眉，嘴角上扬，程青竹大婚当日再遇同乡，也算是喜事一桩。

只是，柳知远话却未停，止住了笑意，眼眸漆黑，神色晦暗，“只是，柳某去县城买笔墨回来之时，冒家村整个村的百姓都被贼人屠杀殆尽了。”

话音落下，沈晚棠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如惊雷炸顶，脊背阵阵发凉。

柳知远又继续道：“所以柳某便想着一定要考取功名，为这些枉死的百姓取回公道。”

说完柳知远见沈晚棠神色恍惚，以为自己吓着她了，便收敛神色，轻声问道：“娘娘面色不好，需不需要臣送娘娘回前厅……”

柳知远话未说完，便见沈晚棠脸色一变，飞快地从他身旁冲了出去。

“娘娘!”身后小丫鬟与柳知远齐声喊道。

不对劲，不对劲，这么大的事程青竹提都没提。

沈晚棠脚下踉跄着往前狂奔，繁复的宫装绊得她几次险些跌倒，

后院昏沉的灯影在身侧飞速倒退，檐角黑影、廊下花木都化作模糊的残影。

沈晚棠气息急促，心中狂跳，各种画面如乱箭一般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