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回家（2 / 2）

“朕知道。”裴喻之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揽着她缓步往玄宸殿走，“朕会陪着你。”

晚风轻拂，落樱簌簌。

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宫道，走过玉兰树，走向灯火温暖的内殿。

殿内，小太子裴清宴睡得正香，奶香袅袅，暖意融融。

沈晚棠抬头，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帝王，眼底的湿意渐渐沉淀，心头那团沉甸甸的不舍，忽然就松了。

她想起昨夜灯下，与叶无霜促膝长谈的模样。

彼时烛火摇曳，叶无霜只着一身素衣，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嬉笑洒脱，多了几分沉静真切。

她望着窗外月色，轻声说，在现代时，她自幼身子孱弱，常年缠绵病榻，药石不离，大半时光都耗在苍白的病房里，连好好走一段路、吹一阵风都成了奢望。

“我日日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行人步履轻快，看着旁人能跑能跳、能为自己的生活奔忙，心里只有羡慕。”叶无霜当时轻笑，语气里却无半分怨怼，只有庆幸，“来到大昭，我竟有了一副康健无虞的身体，能走能跑，能扛得住辛苦，能亲手做想做的事——这对我而言，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叶无霜轻笑一声，又说。

凭着现代所学的见识与手段，她在这大昭王朝扎下根来，挣了数不尽的银钱。可当她走出宫墙，看见街头衣不蔽体的饥民，看见食不果腹的贫苦人家，看见那些因几两碎银便走投无路的百姓，心里非但没有富足的安稳，反倒满是惶恐与不安。

“我坐拥钱财，却见世间疾苦，夜里常常难安。”叶无霜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我如今有了能力，便想凭着这双手，凭着这些银钱，去助更多人。开粥棚、置义庄、教女子营生之法……我不想困在深宫里做谁的妃嫔，只愿做个自在之人，凭己之力，护一方弱小，安己之心。”

那时叶无霜眼中的光，比烛火更亮，是找到了人生归处的笃定与坦荡。

沈晚棠想着，心头豁然明朗。

她们不是离散，是各赴归途。

有人归现代，奔赴人生理想;有人留大昭，得康健之躯，行兼济之志。

叶无霜找到了属于她的人间大道，惠嫔得了清净闲逸，恬常在守得心爱之人，归去的姐妹也重回故土、奔赴理想。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选择里，得偿所愿。

她轻轻回握住裴喻之的手，掌心相贴，暖意流转。

不舍仍在，可更多的，是为她们由衷的欢喜。

不必遗憾，不必伤感。

在各自的时空，各自的领域，一直向前，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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