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恩宠(1 / 2)
天刚微亮,内殿还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沈晚棠睡得轻浅,乌发柔顺地铺在素色软枕上。
裴喻之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一件月白色常服,缓步走到侧殿。
宫人和乳母见陛下来,连忙跪地请安。
裴喻之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摇篮。
小家伙闭着双眼,眉头偶尔轻轻蹙起,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呼吸轻细又均匀。
裴喻之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拂过孩子柔软的头发,孩子长得像晚棠。
李嬷嬷目光温柔落在摇篮中,“小皇子刚吃完奶睡下了。”
裴喻之点了点头。
裴喻之看了看孩子,心底软成一片。
自沈晚棠平安生产,裴喻之整颗心都搁在了她们母子身上。
昔日在宣政殿上威严肃穆、一言定乾坤的帝王,如今在颐华宫里,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事情是时候提上日程了,裴喻之想。
宣政殿内,裴喻之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绣着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裴喻之微微颔首,吕新会心上前一步,手持明黄圣旨,声音清朗沉稳,响彻大殿,“陛下有旨,今日特昭告天下。”
众臣纷纷垂首拱手,屏息静候圣谕。
“其一,沈氏晚棠,性行温良,克娴于礼,柔嘉淑慎,伴朕数载,不离不弃,今诞下皇长子,护佑朕皇室血脉,劳苦功高,德行容止,皆堪母仪天下之范。即日起,册封为皇后,入住玄宸殿,执掌六宫。”
沈家女自进宫以来便得盛宠,如今江家已败,后位空悬,立为皇后倒也情有可原,只是入住帝王寝宫
吕新的声音再度响起,沉稳而坚定,“其二,皇长子乃朕嫡长子,生而祥瑞,天资纯和,福泽深厚,为朕登基以来首位皇嗣,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即日起,册封为太子,定储位,固国本,钦此。”
自古立嫡立长,且陛下只有这一个孩子,年纪虽小,却也在理法之中。
随即吕新吐出的第三道旨意,如惊雷炸响在宣政殿,“其三,朕闻古之圣王,以仁政为本,以恤民为要。后宫诸嫔,入宫多年,幽居禁中,空掷韶华,不得承欢父母,不得自由婚配,不得择一心人、度寻常岁,此非仁君所见。朕既为天下主,当使万民各得其所,即日起,遣散后宫,赐金归乡,任其归养父母、自选良人、婚嫁从心。唯皇后一人,再无其他妃嫔,永不选秀。”
此圣旨一出,满殿彻底炸开了锅,众臣抬眼互望,眼底满是惊愕。
“陛下!万万不可啊!”须发皆白的礼部尚书颤巍巍踏出朝列,扑通一声跪地,双手举笏,老泪纵横,“后宫繁衍皇嗣,绵延子嗣,乃历朝历代祖制,是国之根本!陛下怎能为一人,遣散后宫,违背祖制,弃皇家传承于不顾啊!”
“陛下三思!”一众守旧大臣纷纷跪地,叩首不止,“帝王广纳后宫,为延绵子嗣,乃是天经地义,陛下独宠皇后,已是特例,如今遣散后宫,实属荒唐之举,恐遭天下百姓非议,更会被史官载入史册,落得昏君之名啊!”
一时间,劝谏声、争执声、叩首声交织在一起,满殿文武乱作一团,有人以祖制施压,有人以皇嗣劝谏,有人以史册要挟,吵得不可开交。
裴喻之端坐龙椅,冷眼望着底下吵吵闹闹、喋喋不休的群臣,周身寒气愈发浓重。
他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龙案之上,一声巨响,让满殿喧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喻之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瞰众人,声音冷厉如冰,字字铿锵,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
“朕与皇后情深意笃,自有子嗣延续,无需后宫众人纷扰,更无需用后宫女子来维系所谓国本!”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群臣,继续道:“朕意已决,谁敢再妄议此事,阻挠旨意,便是忤逆朕,藐视皇权,按律论处,绝不姑息!”
帝王威压席卷全场,群臣深知圣意难违,纵然心中万般不服、千般不解,
也只能悻悻起身,低头垂目,再不敢多言半句。
早朝结束之后,裴喻之便提前下辇,屏退了随行的内侍宫人,缓步往内殿走去。
刚踏入颐华宫宫门,殿内萦绕的淡淡安神香气,混着一丝清甜的奶香,扑面而来,温柔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冷硬与戾气,连紧绷的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没有让人通传,缓缓走到内殿门口。
隔着半卷的珠帘沈晚棠斜倚在铺着软绒的拔步床上,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软缎常服,料子轻柔贴身,乌发松松地挽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没有半点珠翠环绕,却美得温婉干净,动人心魄。
她怀里抱着裹着鹅黄色绣麒麟锦缎襁褓的小太子,身子微微侧着,一手轻轻托着孩子的小脑袋,怕他睡得不舒服,另一手则极轻、极缓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她垂着眸,眼波温柔,视线牢牢落在怀中熟睡的幼子身上,唇畔噙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嘴里轻轻哼着江南水乡的摇篮曲,声音温软轻柔,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又像山间潺潺的溪流,慢悠悠地飘在殿内,安宁又治愈。
裴清宴闭着圆溜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粉嫩的小嘴微微咂动,像是在梦里吃奶,呼吸轻细均匀,睡得安稳又香甜。
阳光透过薄纱窗棂,暖暖地洒在沈晚棠和孩子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温暖安稳。
裴喻之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方才在宣政殿上的冷冽威严、杀伐决断,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轻轻掀开珠帘,缓步走到床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太子。
沈晚棠听到动静,抬眸看来,见是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刚要起身行礼,便被裴喻之伸手轻轻按住,示意她别动。
裴喻之在床边缓缓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胎发,又拂过孩子娇嫩的小脸,动作极尽轻柔,随后才转头看向沈晚棠,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放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棠,朕今日早朝,已下了三道圣旨。”
沈晚棠看着他眼底的郑重,心中微微一动,轻声问道:“陛下,是何事这般郑重?”
裴喻之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柔软温热,他紧紧攥着,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朕已下旨,册立你为皇后,母仪天下;咱们的孩儿,册为太子,定储君之位;还有,朕已下令,遣散整个后宫,往后这后宫之中,只有你沈晚棠一人,再无其他妃嫔,永不选秀,永不纳妃。”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晚棠耳中,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诧异,握着他的手都不自觉收紧,嘴唇微微轻颤,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陛下……这……这怎么可以……”沈晚棠回过神,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诧异之余,更多的是动容,“后宫乃是祖制,朝臣们定然会反对,您……”
她想说他何必为了自己,承受满朝文武的非议,可话还没说完,便被裴喻之轻轻打断。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泛起的湿意,看着她满是诧异与动容的眼眸,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愈发坚定宠溺,“没有什么不可以,朕是帝王,朕说可以,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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