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送画(2 / 3)
承诺?温清菡茫然抬眼。
安澈已起身施礼,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那日在御花园偶遇小姐,听您说起喜爱以古画入绣,安某不才,家中恰有几幅前朝山水小品,今日特携来请小姐品鉴。”
他说着,示意身后小厮捧上锦盒。
温清菡这才恍然,那日她确实随口提过,若能多见些不同风格的山水画,绣出的花样定能更添意趣。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句闲谈,竟被对方记在心里,今日还专程送画上门。
“这如何使得……”她忙摆手,颊边泛起薄红,“我那日不过随口一说,安大人不必当真。”
“君子一诺,岂能儿戏。”安澈含笑望着她,眸光清亮,“况且这些画在安某手中,不过蒙尘箱底,若能助小姐绣出佳作,才是物尽其用。”
他话说得诚挚,温清菡一时不知如何推拒,只得求助般地看向贞懿。
贞懿唇角噙着笑,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思。她缓缓拨弄着腕间翡翠金玉手镯,温声道:“安大人有心了。只是这些画作珍贵,清菡怕是不敢擅收。”
“殿下言重了。”安澈恭敬道,“不过是借予小姐观摩,何时看够了,差人送回便是。”他说得坦然,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温清菡。
那目光里的倾慕太过分明,连侍立一旁的丫鬟都悄悄交换了眼神。
温清菡垂下眼,指尖蜷在袖中。她不是懵懂少女,今日又刚被姜元初表明心意,自然明白安澈这眼神中藏着怎样的心意。
可奇怪的是,被人这般珍视,她心中除却些许慌乱,竟无半分悸动。
她忽然想起今日溪畔,谢迟昱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那时她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乱了方寸。而此刻面对安澈温煦的注视,她却平静得连自己都诧异。<
“那便多谢安大人了。”她轻声应下,终究不好再三推却。
贞懿瞥她一眼,转而问起安澈工部事务。二人又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厅外天色已彻底暗透,廊下的绢灯一盏盏亮起,在青石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仆妇进来禀报晚膳备妥,安澈适时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朝温清菡的方向又施一礼:“若小姐观画时有不明之处,随时可遣人告知,安某必当倾囊相告。”
温清菡起身还礼,抬眸时正对上他含笑的眼。那眼神太过明亮,她慌忙垂下视线,只盯着他衣襟上绣着的竹纹,轻声道:“有劳安大人。”
安澈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厅内一时静了下来。
贞懿慢慢呷了口茶,忽然开口:“你觉得安澈此人如何?”
温清菡心头一跳,知道姨母这是要问正话了。
她斟酌着词句,轻声道:“安大人温文有礼,才华出众,是个君子。”
“只是君子?”贞懿抬眼看她,目光如镜,“他今日所为,可不止君子之交。”
温清菡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贞懿放下茶盏:“清菡,你如今刚及笈,婚事也不必操之过急,你可以慢慢来。安澈家世清白,前程可期,对你又这般上心,你若愿意……”
虽然温清菡不能做自己的儿媳妇,贞懿确实心里遗憾,可是若是她能寻到真心待她、爱护她的如意郎君,贞懿也算是对她父母有个交代了。
贞懿不想给她太大压力,让她匆忙作出决定:“若是你不愿意,也不必勉强,只要姨母在,你可以一直住在谢府里。”
“姨母,”温清菡忽然打断她,声音轻却坚定,“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一时太过突然,我只是有些慌乱罢了。”
她抬眼看着贞懿:“婚姻大事,清菡还想再想想。”
贞懿凝视她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也罢,你自己想清楚。”
“清菡明白。”
从厅里出来,夜风拂面而来。
温清菡没有立即回疏影阁,而是屏退丫鬟,独自走到附近的水榭临池边。
池中睡莲盛开,浮在水面,娇艳花朵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她倚着栏杆,看着水中晃动的月影,心绪如这池水般泛起涟漪。
安澈的殷勤,姜元初的真心,还有自己内心深处对谢迟昱日渐加重的渴望和蓬勃爱意。
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菡儿,将来择婿,不必求门第多高,只求一颗真心待你。”那时的祖父,并没将与谢氏的婚约当真,只希望自己唯一的孙女能够嫁给真心爱护她的人。
如今温清菡自愿将亲事退了,本就该收起对谢迟昱的满腔爱意。
可是她即使刻意远离谢迟昱,一时也做不到忘了对他的感情。
她只要闭上眼,就会忍不住在梦里和他云雨,那日的吻还历历在目,那份情意如暗流汹涌,让她心乱如麻。
或许,只有嫁了人,成了亲,离开谢府,才能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小姐,起风了,回屋吧。”翠喜不知何时寻了过来,为她披上披风。
夏日夜晚水池边,还是有些冷的。
温清菡点点头,转身时目光掠过池畔的太湖石。月光下,石影嶙峋,恍若某个人的侧影。
她摇摇头,将那荒谬的联想甩开。
回到疏影阁,安澈送来的锦盒已摆在案上。她打开一看,是三幅装裱精致的山水花卉小品。
皆是意境深远,笔法精妙。
她轻轻抚过画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安澈确实用心,这些画恰是她所需。可这份心意越是周全,她越觉沉重。
“小姐可要现在看?”翠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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