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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梦呓(2 / 3)

这种被另一个人如此深刻地影响着喜怒,仿佛命脉被人拿捏住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谢迟昱,感到极度不

悦,甚至是一种潜藏的恐慌。

他厌恶这种失控,厌恶这种被另一人操控的感觉。

烛火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讳莫如深,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知悉。

良久,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将那枚温润的白玉坠子重新塞回香囊之中,仿佛丢弃什么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眼的物什一般,随手将它扔进了书案最底层一个积了薄灰的抽屉里,然后“咔哒”一声,用力合上。

他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公文上。只是那握着笔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晌,都未能落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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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菡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从湢室走出,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用细软的棉布巾一点一点绞干发丝。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棂吹进来,带着夏日的微燥,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缕若有似无的郁色。

“翠喜,”她忽然想起一事,停下动作,轻声问道:“先前让你从文澜院搬回来的那些花草,这几日可还好?”

翠喜正在一旁剪着灯芯,让烛光更明亮些,闻言回头笑道:“小姐放心,您最近每日亲自照料,又是翻书又是请教花匠师傅的,那些花草如今都缓过来了,有几盆还抽了新芽呢。”

她想起那些花草刚搬回来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暗暗佩服自家小姐的耐心与细致。

那些几乎枯死的盆栽,翠喜本以为是救不回来了,没想到小姐却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查阅古籍,请教匠人,不厌其烦地调整光照、水分,硬是将它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更是日日亲自看顾,那份小心翼翼,倒像是生怕再重蹈覆辙,辜负了什么似的。

听到翠喜肯定的回答,温清菡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但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夏日天热,水分蒸发得快,你明日早起,再给它们仔细浇一遍水,莫要干了根。”

她总觉得,这些花草当初被送到文澜院,又被那般冷落以至于濒死,多少是受到了她那份不合时宜的心意所累。

如今她将它们救活,也算是一种弥补,故而格外上心。

翠喜应下,见小姐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便伺候她去榻上安寝,又仔细放下床幔,天热窗户并未关紧,只半开着让风吹进来,这才吹熄了外间的灯烛,悄声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床边矮几上一盏小灯,晕开一圈朦胧的光。

博山炉里,她特意让翠喜点的安神香正袅袅吐出青烟,气息清雅,却似乎并没能带来预期的宁静。

近来,温清菡总是难以安眠。

并非是失眠,而是......害怕入睡。

因为只要一阖眼,谢迟昱的身影便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梦境,且梦境的内容一次比一次不堪。

那些缠绵的、炽热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画面,每每让她在午夜惊醒,心跳如擂鼓,浑身发烫,羞耻得无以复加。

白日里再见到他时,那份强装的镇定下,总藏着生怕自己会失控扑上去的隐秘恐惧。

这安神香,便是她为了求得一夜无梦而特意点的。

可惜,接连点了好几夜,效果甚微。

梦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大胆,梦里的她也似乎抛却了所有矜持与顾虑,变得更加如饥似渴,肆无忌惮。

她与谢迟昱,做尽了亲密的事。

交颈相拥,唇齿厮磨。

此刻,她躺在柔软的锦褥上,辗转反侧。

明明身体已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神智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惧怕那即将来临的不受控制的梦境,让她强撑着不肯睡去。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安神香终于起了一丝作用,极度的倦意终于战胜了意志,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睡梦中。

夏夜闷热,温清菡本就畏热,身上只穿着一件极其轻薄,近乎透明的藕荷色软纱寝衣。

衣料贴着肌肤,尤其侧卧时,胸前饱满的弧度被挤压在一起,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沟壑,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羊脂玉般细腻柔润的光泽,无意识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窗外忽有一阵稍大的夜风掠过,轻轻拍打着窗扉,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嗒”响动。

垂落的帐幔随之轻轻晃动。

睡梦中的温清菡似乎被这声响或梦中的什么景象扰动,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嘤咛。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红润的唇瓣微微翕张,溢出几声破碎的,带着难耐渴求意味的呻吟,仿佛在哀求,又似乎是在邀请:

“......唔......表哥......”

这声梦呓般的呼唤,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床榻边。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寝衣,与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来人缓缓伸出手,撩开那层轻薄的纱帐,目光沉沉地投向榻上毫无防备、沉浸在梦境中的少女。

正是谢迟昱。

他俯下身,靠近她泛着红晕的睡颜。

月光与烛光交织,映亮他深邃的眼眸,那里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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