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抹茶豆乳雪媚娘(1 / 3)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林佳树重新回了书房,伏案看着已经反复翻了几遍的委托书,又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此时程暄明已经拿着齐思远用过的水杯走进了厨房,身影在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后晃动。
林佳树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重新坐回座位,没一会儿又探出身体来,却恰巧被擦着手出厨房的程暄明撞了个正着。
看到林佳树欲言又止的模样,程暄明知道他有话跟自己说,于是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向书房的方向歪了歪头,“进去聊。”
程暄明没有立刻跟进去,他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一条缝隙,确定照照还在熟睡,才转身进了书房。
看到程暄明进门,林佳树立刻站了起来。
书桌上的委托书平铺着,从卷起的一角能看得出翻阅人的焦躁。
程暄明的视线从委托书打卷的一角移开,望向林佳树,“还是不安?”
林佳树没有隐瞒,坦然点了点头,“他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程暄明拿起桌上的委托书,走到林佳树身边,坐了下来,“孙家是军人世家,二老中年得女,掌上明珠被欺负,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齐思远满脸的伤,林佳树不难想象他落到女孩娘家人手里是什么下场。
想着,林佳树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不值得可怜。”程暄明不轻易对别人下论断,但这句话他觉得必须说给林佳树听。
程暄明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自认为有必要让林佳树看清齐思远恶劣的底色,他想,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让林佳树被齐思远无害的外表蒙蔽。
“我没有可怜他,”林佳树的语气很坚定,他亲眼见过齐思远的低劣行径,听过齐思远对自己的轻蔑贬低,初遇时可怜心疼等情绪早就在一次次消磨后殆尽,林佳树叹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人能在一瞬间坏掉,还……坏得那样彻底。”
程暄明拍了拍沙发,“坐下聊吧,一直仰头看你,脖子有点疼。”
林佳树有些诧异,他完全没想到程暄明会用这样略带撒娇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林佳树坐下,忽然想到一件事,“程先生为什么会在咖啡厅附近?是齐思远的家人让你去找他的?”
程暄明把水杯伸向嘴边的动作顿了顿,他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将错就错道:“齐思远家就在咖啡厅附近,他家人说他离家出走没多久,让我帮忙找人,对了,你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程暄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抛给林佳树,林佳树沉思片刻,回道:“季和是个很好的人。”
林佳树略掉了季和送给自己手表和请求“试试”的那段,简短地跟程暄明讲了讲两人的见面过程。
“所以……你要跟他交往吗?”
林佳树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去寻找程暄明的眼睛,他原本因为这句话有些生气,但程暄明的眼睛里并无恶意,反而满是专注与认真,像真的在为帮他寻找靠谱的另一半,与他仔细分析和讨论,这一眼就让林佳树泄了气。
“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不合适。”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佳树右手摩挲左手拇指的动作停住,他看着程暄明的眼睛问:“为什么?”
这次是程暄明先移开视线,“第一次见面送陌生人手表,你们的消费观不同;公共场合对第一次见面的对象动手动脚,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约你见面的目的;加单时只顾着自己点餐,没有询问你的意见,说明他更重视自己的感觉,而非他人;他后来点了一份草莓奶油泡芙,太甜,根本不是你喜欢的口味,说明你们两人的取向不同,所以——你们两个不合适。”
一口气说完这些,程暄明口干舌燥,端起马克杯,刚送到唇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呵笑。
“程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过吹毛求疵呢?你能对他人的个人习惯和喜好都了如指掌吗?”
程暄明放下水杯,将它握在掌心,沉默了片刻,转头看林佳树,“……我能。至少对你,我可以。”
林佳树怔怔地看着程暄明,沉甸甸的心脏像又被什么重重地压了下去,他不懂程暄明在自己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佳树忽然笑了起来,“程先生真会开玩笑,你是直男,怎么能对我一个同性恋这么了解,阿和是有点以自我为中心,可他也算是我在圈子里正儿八经认识的第一个同性恋朋友,我不想听到自己的朋友贬低另一个朋友。”
程暄明像是没有听懂林佳树的言外之意,仍固执地回答:“这不是贬低,这是陈述事实。”
林佳树别过头,不再看他。
“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找到最好的另一半,你值得。”
那股沉重的力量几乎要把林佳树压垮,他很想反问程暄明,那你呢,那个懂我,陪我度过失落、难过、喜悦和无数情绪的你呢,这真的只是可以用“友情”概括的吗。
程暄明你那么擅长剖析别人,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呢?
可林佳树不敢问。
他不能自私地逼迫程暄明和自己一样,那对程暄明,对照照,甚至对他们的社会关系都不公平。
他唯唯诺诺,束手束脚,所以只能问自己。
程暄明是林佳树见过最残忍的刽子手,一面笑着往他的脖子上浇水,嘘寒问暖,令他沉醉其中,一面又亮出明晃晃的砍刀,果决地斩断一切可能。
林佳树的头别向窗户那边,在太阳的余晖下,眼眶渐渐泛红,“……谢谢。”
周三傍晚饭后,照照提出想去小区附近的公园玩,程暄明同意了。
天气寒冷,积雪没有完全融化,路面边边角角的积雪凝成了冰,怕照照滑倒,两个大人把她护在中间,一人拉着一只手。
两大一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头戴兔耳朵帽子的照照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除了看向程照时眼中带着温情,其他时候程暄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他给齐思远出主意“洗白”和出卖齐思远时一样,看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感到不自在的只有林佳树,他努力控制着不往程暄明那边看,将注意力转移到周边的环境上,可是凛冽的寒风总向他扑过来,他的围巾一边被吹开,来不及放开程照的手去抓,下一秒,半边脸重新被围住,重归温暖。
——是程暄明眼疾手快抓住了围巾,转身向林佳树这边,动作娴熟地帮林佳树围好,双手伸到脖子后系了个不能轻易解开的结。
“紧不紧?”程暄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收回双臂,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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