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老尚书推荐的人名叫姜善,只观姓氏便知其是出身姜氏一族,但姜氏家族枝叶繁茂,这姜善只是姜氏旁系出身,也没有传出有任何才干的名声,因此在族中不起眼,也不受重视,身上的官职还是家里使银钱打点买来的。
说到底,此人只是姜氏族中的一个纨绔,但人缘在京城中却是不错,如今在刑部任员外郎也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十分吃得开。
与考功司不同,文选司正需要一个这样圆滑的人来坐镇。
至于出身姜氏这点,李桢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抬手将信封放置烛火之上,眼看着纸张被焚烧殆尽,才轻轻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灰烬。
毕竟在二皇女眼里,她也是姜氏一派的人。
今日早朝发生的事,可谓是让赵清着急不易,毕竟若是新任中书令不是姜家的人,或是不买姜家的账,她要再想揣摩元帝的心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此下早朝没多久,她就赶紧来姜宅寻姜丞相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法,中书令虽用性命争取了些时间,可如今的情形,姜家若是想要再推一个本家的官员重新坐上去,所遇到的阻力可谓是一点都不小,但若是眼睁睁看着中书令的位置旁落他人之手,她这口气也是咽不下的。
赵清问道:“姑姑,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都说侄女肖姑,赵清的眉眼与姜丞相足有六分像,但赵清还是太过年轻气盛,遇事便容易浮躁,而姜丞相在官场浸淫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她令下人上了茶,示意赵清坐下,赵清深知姜丞相是自己夺嫡的最大助力,一向很听她的话,只得耐着性子,坐下喝了一口茶,忍不住又道:“今日早朝未能让母皇任命我们推举上去的人,接下来还有那一堆不满姜家的大臣盯着,要想办成可就难上加难了。”
姜丞相用苍老的狐狸眼看向赵清,“殿下可还记得中书令为何被发落?”
赵清一愣,随即想起来了那三个字,姜丞相继续道:“姜家势大,早已令陛下不满,此次姜家的人一旦被撤下来,陛下就不会再轻易让姜家的人坐到中书令的位置上了,要怪只能怪中书令不够聪明,那么轻易就被陛下抓到了由头。”
明眼人都知道小内阁想要设立会有多困难,中书令的谏言早就在元帝的预料之中了,换句话来说,是元帝想要借此除去身边的姜家人。
这也是在朝会结束后,姜丞相才想通的,这根本上是元帝对姜家的一个警示。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说是中书令被抬回家后,不治而亡,看在她之前为姜家办了不少事,还算听话的份上,姜丞相让人拿了三百两的丧葬费给其家人。
赵清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中书令的死,毕竟在金銮殿上闹成那种地步,中书令就算最后苟活下来了,也没有可用的价值了,她满心只关注中书令的位置,虽然姜丞相已与她说明白了,但她的语气仍有不甘,咬牙切齿道:“也罢,左右不过一个中书令,且看最后到底是谁有命坐上去。”
在姜丞相看来,姜家失去了一个中书令,虽是不小的损失,但筹谋大业,眼光得放得长远些,为此她换了个话题,询问赵清重选皇商的事。
先前的两家皇商都是跟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的,每年也都会在私底下孝敬不少东西,可谓是姜家这么多年的钱袋子,但商人本性贪婪,不仅贪过头,还被查出来了,这下不但压不住了,竟还惊动了元帝,这便变得有些棘手,姜家也不好在明面上参与竞选皇商的事了。
当听到赵清让明面上与姜家有干系的商户都主动放弃竞选皇商,姜丞相很是满意。
“符合竞选皇商资格的七家商户,我已掌控了其中五家,任是谁都查不出来她们背后另有其人,只待成功入选,届时皇商仍然跟从前那般,能够为我和姜家所掌控。”
当初李桢建言献策,赵清其实犹豫了许久,毕竟她并没有完全信任李桢,但思来想去,也就这个法子最为合适,最后便派人去做了,如今眼看着皇商又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她开始庆幸起来。
想到这里,赵清向姜丞相坦言了这是李桢的计策。
姜丞相近来听过李桢的名字,月前考功的事办得不错,不仅得了元帝的赞赏,晋升为户部侍郎,还被加封为侍中,可以出入皇宫,听闻如今户部都是她做主。
但更让姜丞相在意的是,她还是安国公的儿媳,要知道自己早些年可是和安国公有些不对付。
特别是听完赵清的话,姜丞相对此更加思疑,这样的人真的会甘愿投靠姜家,辅佐二皇女吗?
当薛宝代重新恢复意识时,马车已经驶回到了京城内,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他这算是睡了一路,但毕竟是在深宅里娇惯长大的小少爷,受了一遭这来回的颠簸,腿脚都免不得酸累。
纪氏也知道这点,嘱咐他接下来两日都不用来请安,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
薛宝代下意识想说自己可以按时来请安的,但身体袭来的困意让他稍微慢了半拍,纪氏已经带着冯掌事回明净堂了,既如此他也只得先回小春院了。
院子里早就备好了沐浴的热水,薛宝代换下了沾染上外头灰尘的衣衫,泡了半个时辰的花瓣澡,还将及腰的长发洗了两遍,才觉得身上爽利了起来,只不过等涂完润肤的香膏时,人也是真的困极了,满室的烛火还没有灭呢,就已经赖在枕头上不肯起来了。
小檀轻手轻脚的帮自家小少爷盖好被子,正要去熄灭床头的蜡烛时,就听见自家小少爷好像在嘀嘀咕咕什么,像是在说梦话,他低头凑过去听却怎么都听不清,最后只得作罢。
薛宝代到次日晌午睡醒时,才发现自己怀里居然抱着李桢的枕头,他的睡姿向来是有些不安分的,许是在睡梦中觉得这样舒服些,下意识才揽在怀里的,不过枕头就这样被他抱了一晚上,上面现在都充斥着他头发的香气,李桢留下来的气息都所剩无几了。
薛宝代有些郁闷的将枕头放到了一边,这时小檀端来了洗漱的用具,桌子上也摆好了厨房送来的膳食,薛宝代想起了自己从佛华寺带回来的包子,问了小檀。
小檀没想到自家小少爷还惦记着那几个包子,但他一早收拾小少爷的东西时却并没有瞧见,而且这包子从佛寺里带回来早就凉透了,又经过了一晚,便是现在天气冷,重新热了口感也不好了。
薛宝代也知晓这个道理,不过他却不是要带回来给自己吃的。
但人没回来,最后也是要丢掉的,毕竟冷包子可一点都不好吃。
虽然纪氏说这两日不用去给他请晨安,但等用完午膳后,薛宝代还是去明净堂问候了,一来这是他作为女婿应该做的,二来就是他待在小春院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陪在纪氏身边尽孝。
薛宝代去的时候,纪氏正在看账本,见到他来,便让冯掌事领他到旁边的椅子坐着。
那几个农庄的糊涂账虽都平了,但李府名下还有其他农庄,店铺,当初南安侯府还陪嫁了不少田产,这些自然都归纪氏管。
薛宝代不懂这些,便亲自沏了一杯温茶放到纪氏手边,纪氏刚好有些口渴了,端起来饮了小半盏,公婿现在相处起来明显比一开始自在不少。
奉完茶后,其余的事都有冯掌事伺候,薛宝代便回去重新坐着了,就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时,纪氏见他干坐着,就让冯掌事拿了一册账本给他。
这是刚送来的田产账簿,纪氏早些年就听闻过安国公妻夫溺爱独子的名声,因此并不指望薛宝代能看得有多明白,权当是在他这消磨时间了。
薛宝代没想到纪氏会让他看账本,他并不太懂中馈之事,出嫁前也没怎么处理过内宅的事务,但安国公府家大业大,店铺田产数不胜数,阿爹将这些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出了名的贤惠,是以他从小耳濡目染,账目还是会看的。
只是现在突然接触起来,难免有些生疏笨拙。
但这既是公公交代的,他胸口含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的看起来,细致得生怕漏了什么。
只出府了一日,光是府中的琐事都堆积了好几件,自古无论门户大小,这当家主君可都不是好当的,眼看着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桌案上的账簿还余有一半,纪氏抬手按了按有些酸痛的眉眼。
从佛华寺回来后,昨晚纪氏难以入眠的毛病又犯了,还是冯掌事在他的床头挂了三个安神的香囊,才能勉强睡上两三个时辰的。
冯掌事见状,心疼的劝他小睡片刻。
纪氏也有此心,他看了一眼还在案前埋头专注看账本的薛宝代,低声跟冯掌事交代了几句后,便起身回里屋了。
当薛宝代把账本看完大半后,才发现屋内已经没有纪氏的身影了,冯掌事一直都在旁边候着,见薛宝代终于抬起了头,上前道:“主君有些疲倦,就先回屋了,见您看得认真就没惊动您,走前嘱咐说,若是少主君眼睛看累了,就不用看了,左右也不要紧,回院子里休息就成。”
薛宝代想了想,虽然脖子有些酸,但还是婉拒了冯掌事,坚持要把这本账簿看完。
纪氏睁开眼时,才发觉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他是未时小睡的,算起来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哪怕身子和精神都舒畅不少,但想起府上的内务还未处理完,还是忍不住头疼起来,叫来了冯掌事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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