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2)
李桢面带着微笑,姿如玉树,与梦境中的鬼君一样,都有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喜欢直勾勾盯着的自己。
但她的指尖虽然很凉,却还是有温度的,薛宝代切切实实的感觉到,眼前站着的是现实里的李桢时,突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但李桢怎么会来找自己?
而且她的唇角明明是扬起的,可眼底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房间里的油灯将她的肤色衬得愈发冷白,再配上她身穿的青袍,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在打量猎物的竹叶青,只待合适的机会,就会露出尖锐的毒齿,莫名让薛宝代产生了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却发软得厉害,眼前一黑,竟就这样晕了过去。
李桢顺势将人给稳稳的搂在了怀里,贴着薛宝代温软的身躯,方才觉得浑身的血液重新热了起来,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探了他的鼻息后,拦腰将人抱起,命人立刻去寻大夫。
薛宝代倒下去的时候,小蔻是想要上前的,可却被李桢阴冷的眼神给吓得愣在了原地,此刻闻声欲动,却听见门外有人应声,他往外探了探头,才发现大小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不少佩刀的侍卫,只不过都守在了走廊,还将客栈的出入口给围得水泄不通。
这样大的架势,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什么朝廷通缉的要犯呢。
在等待大夫的过程中,李桢都未松开过薛宝代,小夫郎这才跑了两日,整个人就都明显瘦了一圈,便是想跑,也都不准备充分些,这客栈的床榻根本就不能住人,哪怕被褥都清洗过,也都透着一股子霉味,他这般娇气,平日里都是盖的金丝被,一碰到劣质的棉料,肌肤就会变红,哪里能经得住在这里睡上一晚。
家里的厨郎每日都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美味,他都挑食得厉害,赶路的干粮就更不会入口了,外面饭馆的厨子做得也不精细,说不定这两天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李桢忍不住将人抱紧,待在她身边不好吗?
待在她身边,她会给他买好多漂亮衣服,好多漂亮簪子,她什么都会给他...
侍卫很快就带过来了一个老大夫,老大夫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进客栈,就看到那么多的生面孔,个个神情肃穆,还都佩着刀剑,让她紧张得不得了,进到客房里面,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纤瘦的少年。
女子的容貌俊逸出尘,却带着一股隐隐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她怀里的少年闭着眼睛,年岁并不大的样子,却生得极漂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需要诊脉的看来就是这位少年了。
李桢卷起薛宝代的袖子,并让小蔻拿来了一条帕子,放到了他白皙的细腕上,老大夫就这样隔着一层帕子,开始为他把脉。
李桢紧紧盯着老大夫,问道:“大夫,内夫为何会晕过去?”
老大夫行医多年,是这城里医术最好的几位大夫之一了,她收回手,道:“这位小郎君无碍,之所以晕倒,是因为过于疲惫,只要睡一觉,歇息够就好了,不过小郎君的脉象有些虚浮,稳妥起见,最好喝几副安胎药,多吃营养补品,切忌多思多虑。”
李桢乍然听到这三个字,“安胎药?”
老大夫见二人举止亲密,青衣女子又如此关心怀里的少年,连诊脉都是不舍得松开的,应该是一对极恩爱的妻夫,但观察李桢的神色,老大夫确信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夫郎怀有身孕,奇怪道:
“小姐不知吗,小郎君已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
三个月已经开始显怀了,但李桢却以为薛宝代只是单纯长胖了,之前她说过一回,小夫郎还有些生气,她就没有再当着他的面说了,所以压根就没往怀孕这方面想。<
如今亲耳听到薛宝代怀了她的孩子,她第一反应是欣喜,紧接着便是浓浓的愧疚。
若是她能多留意关心他一些,也许能早些发现他有孕,将人看紧些,也不至于让他跑到这里来,还要忍受孕期的不适和路途的颠簸。
她都不敢想象,但凡她再晚来一点点,她的小夫郎又要多吃多少苦。
小蔻站在一旁,红了眼眶道:“怪不得小少爷这两天都吃不下东西,好不容易想吃红糖糍粑了,因为没有碎银子,也没吃上。”
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各个都是人精,见薛宝代的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天真无邪的小公子,哪怕旁边就是钱庄,却还是故意说找不开,想着这小公子没准会直接把一百两给她,薛宝代并不懂小商贩的心思,但也没有傻到这个地步,恰好又想孕吐,就没买了。
听了小蔻的话,李桢心道原来小夫郎身边的小侍并不知道他有孕,那他自己知道吗?
李桢沉默半晌,让人给了老大夫十倍的诊金,请她开安胎药的方子,药材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这间客栈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已经在城中另寻了落脚的地方。
李桢原本打算抓到人后,若是不愿意跟她回去,就绑起来,等回到京城再说,可小夫郎现在怀着身孕,这个法子就行不通了,要是现在贸然启程,说不定会受不住,动了胎气,还是等他醒过来,喝了安胎药,再作打算。
而且就像是父亲说的,她必须要问清楚,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跑,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见大小姐要把小少爷带走,小蔻着急的跟她说小檀还没回来,李桢知道薛宝代习惯了小檀的伺候,醒来后肯定也会问,便立即派人去寻了。
小檀逛了好几个集市,才终于买到蚕丝被,正要去医馆请大夫,就撞上了送老大夫回来的侍卫,得知大小姐寻来了,他主动跟着侍卫到了一座偏僻安静的宅子。
里面的环境明显比客栈好很多,却有侍卫层层把守。
跟小蔻碰面后,小檀才知道小少爷晕倒了,还被诊出了身孕的事,他担心得不行,想要和小蔻进屋里看看,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外,说是没有大小姐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
屋内,李桢已经守了薛宝代一个多时辰,她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从长长的睫毛,到小巧的鼻子,再到柔软的唇珠,最后忍不住埋到他雪白的脖颈处,恨不得用力咬上一口,留下不能淡去的齿痕,彻底打上她的烙印才好。
薛宝代的眼皮轻颤,渐渐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他感觉颈窝有些痒,恍惚看见有个人,待他睁开眼睛,才看清是李桢。
他脑海里还存着晕倒之前的疑惑。
李桢怎么会来找自己呢,她不是应该在京城,准备和心上人的婚事吗。
李桢轻轻蹭着他的鬓发,见他终于醒来了,还未来得及高兴,薛宝代却试图把她从身上推开,还抿着唇瓣,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李桢的目光灼灼,难以置信道:“宝儿,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薛宝代愣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有些热,而且他已经和李桢和离了,不应该再做这样亲昵的行为了,妻夫一场,他并不讨厌李桢,反而还很喜欢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李桢只是迫于他的家世,才不得不娶他的,哪怕他婚后努力孝顺长辈,打理家务,始终都不得她的喜欢。
薛宝代想着想着,将脑袋转了过去,他不想让李桢看到,自己的眼睛变红了。
李桢握紧他的手腕,沉声追问道:“那为什么要与我和离,为什么怀孕了还要跑?”
李桢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在来的路上,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理由,是相信她投靠了姜家,站到了安国公府的对立面吗?她可以将计划和盘托出的,还有太女可以给她作证,还是发现她并非他想象的那般,是个端泽有方的君子,所以就不喜欢她了。
如果真是那样,她也可以继续装下去的...
薛宝代感觉李桢比在公房那日还要凶,在她的步步紧逼下,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和离这两个字上,咬着唇,委屈道:“你的心上人不是我...”
李桢的瞳孔微震,这一刻,她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若不喜欢他,怎会处处纵着他,又怜他年少,百般压抑自己?
她是个重.欲的人,但念着他年纪小,青涩稚嫩,不适合早早有孕,成婚后头一年,尽可能都歇在书房,一个月才留宿那么一两回,除了一开始将人欺负狠了,之后床笫之间,大多也都依着他,哪怕忍得再难受,说不要也就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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