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宋后从昏沉的梦中醒来时,发丝都被汗水给打湿了,粘在白皙的脖颈上,他胸口轻微的起伏着,眼前又是茫茫的黑色。
“父后,您终于醒了。”
赵曦来关雎宫的时候,宋后便已经睡着了,她就这样在旁边守了快半个时辰,宋后听见她的声音,轻轻呼吸着,扶着女儿的手,缓缓坐了起来。
“您的手怎么还是这样凉。”
赵曦拧着温和的眉眼,命人拿来一个暖手炉。
近来天气虽异常闷热,但宋后睡觉时身下还是会铺着一层毛毯,可就算是这样,也捂不热他的身子,哪怕出了一场汗,手心也是冰凉刺骨的。
宋后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指尖拢着暖手炉,摇头道:“不打紧的。”<
他体质纤弱,容易生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这样子了,太医院里医术最高超的院首在给他诊脉后,都说他这种情况无法根治,只能用心温养着。
他待在关雎宫里,吃穿用度样样依旧是君后的待遇,这些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太女孝顺,每月都会来探望他,父女间说了会儿话,宋后才知道自己这一觉整整睡了整整四个时辰,他向来都是浅眠,很少有这样的情况,英崔中途来叫过他一回,还摸了他的脉搏。
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给宝儿的生辰礼物送过去了吗?”
在赵曦小时候的记忆里,父后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竹椅上,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她自幼被册封为太女,母皇将她带在亲自身边教导,她身上又担着储君的责任,无法长时间在父后膝下承欢,幸好安国公的儿子乖巧可爱,给了父后些许慰寂。
赵曦回答道:“已经送去了。”
她也从私库中挑了东西,跟着一起送到了李府。
宋后久在深宫,赵曦经常会与他说些宫外的事,她挑了几件趣事,想要说给宋后解闷,不知不觉间,要到宫门落锁的时辰了,宋后轻声道:“快些回东宫吧。”
赵曦望着宋后,只得应道:“是,儿臣下次再来给父后请安。”
赵曦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门口后,宋后的周围又变得异常安静,他垂下眼睫,清秀美丽的面庞下,似乎总藏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赵曦跟元帝生得很相似,母女的性情却是截然相反,年轻时候的元帝,喜欢降伏烈马,弯弓射箭,更张扬肆意一些,但赵曦自幼便老成持重,方领矩步。
元帝如今鲜少踏入后宫,英琅忍不住道:“关雎宫那么大,您为何不让太女殿下留下来住一晚,多陪陪您呢。”
宋后慢声细语道:“曦儿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的孩子是储君,关乎一个王朝的未来,理应心系黎民苍生。
京郊的水利已经修建完成,李桢不用再回京郊,还能在家多陪薛宝代半日。
昨晚又是只才要了一回,薛宝代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用软绵无力的小手去推她,说什么都不要再继续了,想着是他的生辰,李桢便依了他,搂着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薛宝代是第二天整理礼物的时候才发现,太女送的团花簪不见了,找了一圈后,才发现掉到了桌脚边,他弯腰捡起来,让小檀收到了库房里,并不打算日常戴这个,毕竟上面的米珠颜色有些老气,他这个年纪更偏爱鲜艳好看的。
而且李桢已经给他买了很多漂亮簪子了,他都快戴不过来了。
小檀前脚刚把团花簪拿走,门一关上,李桢就又抱着薛宝代的腰,开始亲他了,小夫郎脖子上挂着同心锁,细腕上戴着的是她送的羊脂玉镯子,用来挽鬓的是她送的簪子,就连身体里,也都是她的味道,这怎能不让人,心生愉悦呢。
薛宝代根本不知道李桢内心所想,以及暗地里所做的事情,他很快就被亲得腿都软了,忍不住小声问她,可不可以先让他吃点东西,再继续亲他。
才吃完早膳没多久,他就又饿了。
李桢唇角噙着笑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面颊,让小厨房提前把午膳送来了。
薛宝代刚吃饱,用薄荷水漱了口,吏部那边却来了人,说是户部尚书有事求见,此刻就在衙门里等着她。
李桢这段时间主要忙着工部和兵部的事,户部尚书陆敏之是二皇女的人,倒是暂时没有怎么跟其接触,她看了薛宝代一眼,小夫郎善解人意道:“妻主快去吧。”
李桢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好好在家,接下来这段时间,如果没事的话,不要随意出门,实在需要出门的话,也要跟父亲说一声,多带几个侍卫,知道吗?”
李桢很少有像这样语重心长的叮嘱,薛宝代点头道:“我知道啦。”
他都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会乖乖听妻主话的。
李桢抿着薄唇看了薛宝代良久,最后在他香软的面颊上亲了亲,才跟着吏部的人走了。
桌子上一大半的菜都是薛宝代吃光的,他还把李桢没动过的莲藕猪骨汤给喝掉了,但也许是昨天晚上折腾得太累了,在李桢离开后,他就有些困了,最后躺到了床榻上,把自己裹进薄被子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如同李桢所料,陆敏之寻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前段时间淮州水灾,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元帝下令从户部拨款五十万两,用来赈灾,虽然暂时稳住了灾情,可这灾后的房屋修建,以及流民安置,都还需要银子,陆敏之粗粗算过,前前后后起码得两百万两。
李桢听后,微微一笑道:“本官记得,前不久收上来的盐税,便不止两百万两。”
朝廷有各种税收,还有外邦的进贡,便是国库并不丰盈,但怎会连赈灾款都拿不出来。
李桢将茶盏重重扣到桌上,“陆大人这是对本官有所隐瞒啊。”
陆敏之被吓了一大跳,她也是快走投无路了,国库的银钱,大部分都是账面上的,实际上很多都被姜家私底下划走了,想着李桢跟自己一样,都是为二皇女效力,她咬咬牙,决定将内情与其和盘拖出,希望对方能够看在二皇女的面子上,帮自己想想办法。
毕竟同样都押宝了二皇女,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刻钟后,陆敏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沏了新茶递给李桢,“事情就是这样,二殿下到底不像太女那样占个名正言顺,朝廷上下都需要打点,万一不成,也得早做打算,下官这也只是听二殿下的话行事,若是被陛下发现,不仅下官的脑袋没了,连姜丞相和大人您也会被牵连呀。”
“好说。”李桢接过她捧着的茶盏,一双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本官身为尚书令,是不会不管陆大人的,大人只管着回去等消息吧。”
陆敏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道谢。
明明这位尚书令如此年轻,可不知为何,她竟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不亚于姜丞相的威严,直到走出公房,才敢将腰给直起来,不由得感叹,想象这样的人物,幸好是站在二皇女这边的,若是效忠于太女,恐怕二皇女将会彻底没有了登临大宝的希望。
陆敏之的事其实很好办,户部最多只能再拿出来五十万两,那就将前去赈灾的官员,换成自己人便可,李桢思来想去,觉得姜善是最适合的人选。
姜善姓姜,只这一点,便能令姜丞相放松警惕。
而这件事正好可以用作她,打入姜党内部的投名状,陆敏之能求到她面前,未尝没有姜丞相的默许,她为姜家所做的事情越多,便越难以脱身,只是姜丞相可能没想到,陆敏之的嘴巴那么把不住风,竟漏了那么多消息出来。
陆敏之事后肯定会很后悔,但也不会主动告诉姜丞相她做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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