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而夜里发生的这些,薛宝代并不知晓,他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很是舒坦,待到醒来时,发现不仅身上盖着的被子是李桢的,就连枕头都是挤占了她的,整个人也都被她余下的淡淡冷香气息所包裹,下意识将小脸往被褥里埋了埋,不知道是畏寒还是其他原因,忽然就有些舍不得起床。
透过床幔往外望去,能够看到李桢立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正执着笔,一字一顿的写着字,看样子似乎是在练字,而且手腕的力气很重,柔软的纸张都被磨出了沙沙的声响。
李桢一直都有练字的习惯,但这还是薛宝代见过的,最早的一次。
未散的困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桢停了笔,朝着床榻这边走了过来。
薛宝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方才看清眼前的女子,才发现她不仅换了一件量身体裁的新衣,还用玉冠将头发给高束了起来,再配上那副清俊的眉眼,尽显温润的姿态。
他向来是极喜欢李桢的容貌的,正想细细的多看两眼时,却感觉面上一凉,直叫他呼出了声,往后退去,原来是李桢想给他擦脸,可她的手指却冷得跟冰柱似的,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凉凉的。
若非现在天寒地冻的,薛宝代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刚洗过冷水澡了。
与昨日的赌气不一样,这会儿是真嫌弃自己的手冷,也是李桢忘记了这点,看着一脸哀怨的薛宝代,她无奈道:“还真是一点儿凉都受不住。”
虽这样说,但她还是叫小檀打了一盆热水来,洗过了手后,再又重新给他擦脸。
薛宝代这下乖乖闭上了眼睛,由着李桢伺候自己。<
趁着主子洗漱的时候,小蔻进来收拾床铺,李桢想起昨夜薛宝代的话,嘱咐他换个薄一些的床褥,这让小蔻很是惊讶,但见薛宝代没有说话,只得去库房重新拿了床薄被。
薛宝代其实是不敢反驳,毕竟若是那么快就变卦,倒显得他是故意钻李桢被窝的。
他可不想让李桢觉得,自己跟那本书里所画的人一样,是个轻浮的人。
想到这里,薛宝代偷偷看了一眼角落的书架子。
薛宝代的禁足已解,按照规矩来说是要像之前那样,去给纪氏请晨安的,但李桢一早便派了人去明净堂,告知她今日要带薛宝代出门的事。
纪氏自是应了,他本就不是看重繁琐规矩的人,而且先前的禁足令也让他有过担心,毕竟他想不出来一向乖巧的女婿,究竟做了什么事竟能惹女儿生气至此,激得她头一回罚人。
如今两人和好,他自是乐见的。
薛宝代还以为李桢要在早上就带着他去拜访前辈,特意将身上的首饰和衣着,都换了素雅得体些的,怎料马车从李府驶出去后,便朝着城北的方向而去,最终停在了一家糕点铺子前。
只坐在马车上,薛宝代便闻到了从铺子里传出来的,滴酥的香味,眼睛也骤然一亮。
京城里做滴酥的糕点铺子很多,这家虽是近两个月才开起来的,口味却是最正宗的,每日铺子前都排着长队,午时不到糕点就都卖精光的,现在这个点刚好开张,人也不多。
李桢牵着薛宝代下了马车,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两银子,先买了两斤滴酥。
这家的糕点不仅做的好吃,价格也是出了名的贵,但贵也有贵的道理,见薛宝代只吃了一口,就发出了满足的声音,李桢便觉得这银子花的值。
这滴酥刚做出来,还不到一刻钟,就进了薛宝代的肚子里,远比那些买回来后,再重新热过的口感好,薛宝代一口气吃了两块,不禁跟李桢抱怨道:“早知道妻主是带我出来买吃的,我早膳就不吃那碗小馄饨了,现在肚子都被撑得圆滚滚的了。”
李桢帮他擦去唇角的渣碎,眉眼轻扬道:“小馄饨若是知道自己比不过滴酥了,会难过的。”
明明吃小馄饨的时候,还夸着说好吃呢。
薛宝代撇了撇嘴巴,在又吃了一块滴酥后,拉住李桢的袖子,结果发现自己的指尖上还有油渍,便又悄悄的放到了背后,道:“妻主,我能不能再买一些,带回去吃呀。”
往日怕他积食,都拘着他不能多吃,但这次既然是要赔罪,为显诚意,自然是要管个够。
李桢点了头,直接将自己的荷包给了他,却见薛宝代欢欢喜喜的转过身,一口气买了二十斤滴酥回来,这带回府里,便是每日每餐吃到饱,恐怕都得吃上半个月。
待回到马车上,许是怕李桢说自己,薛宝代主动给她喂了一口酥吃,堵住了她的嘴。
待她嚼完了,薛宝代很快又递了一块到唇边,就这样眼巴巴的望着她。
李桢只得吃下,由着奶香味在唇齿间泛滥开来。
城北还有不少卖吃食的铺子,带着薛宝代都逛了一遍后,李桢便让马车调了头,往城东去。
她要带薛宝代拜访的前辈便是老尚书,许是提前说了今日会上门,只敲了几下后,门便开了,来相迎的是坡脚的郑婆子,说是老尚书已经在内堂中等候了。
李桢牵着薛宝代,经过院子中的柳树,朝着里面走去。
这间宅院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内堂,一进去便看到老尚书正静坐着,李桢将备好的礼品放到一旁,恭敬的行了礼,道:“学生携内夫,前来拜访老师。”
薛宝代也跟着李桢一起,向老尚书行了礼。
老尚书听说过李桢和安国公府的这门婚事,毕竟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安国公的儿子,长得十分漂亮,就是年纪看着小了点。
受了礼后,她示意二人坐下来。
注意到老尚书的脸色有些不好,时不时还会重咳,这比李桢上次来时病况严重了一些,她关切的询问了几句,老尚书却是摇了摇头,道:“药还是照常喝着,但老毛病了,根治不了的,不过这个冬天肯定是能熬过去的,还是先说说你在吏部的近况吧。”
李桢只得将她所作的革新简略与老尚书说了一遍。
光是裁撤官员,整顿风气这两点,便已是非常人能为的了,她在吏部待了四十多年,深知自先帝时起,内部的散漫之风便已蔓延开来,世家门阀出身的官员,只当吏部是个镀金的地方,并不会尽心办差,而寒门出身的官员,则被屡屡打压,最终一腔热血也渐渐凉了下去。
先帝之所以任命她为吏部尚书,也是因为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换作其他人,难保不会与世家权贵同流合污,亦或者誓死不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怕是连先帝都想不到,她这个尚书能做那么多年吧。
毕竟如今的陛下,也仍要受制于人。
老尚书感慨万分,望向李桢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之色。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的魄力,能力和学识也都是极为出色的,别说是吏部了,入内阁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薛宝代不懂官场上的事,坐着听老尚书和李桢讨论了一会儿,也是一头雾水,李桢看出了他的局促,便让他去院子里寻郑婆子玩。
待人走后,她有些歉意的对老尚书道:“内夫年幼,还请老师见谅。”
老尚书向来宽厚,也知晓让男儿家听这些,是有些无趣,不过这却让她发现了一些事,道:“看来你与安国公府的这门婚事,似乎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
她活了那么多年,还是能够分得清真情和假意的,若是真的逼婚,两人合该是一对怨偶,但现在却是十分珍重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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