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谷底行进(1 / 2)
如今正值盛夏,本就闷热难当。白玉堂背着个滚烫的大火炉不说,郑耘呼出的热气还不断拂过他的脖颈,不一会儿便折腾出一头汗来。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郑耘变得格外娇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哼哼唧唧:“五爷,我渴了,想喝水。”
白玉堂也渴得喉咙发干,听他这么一嚷,心里不由嘀咕,自己一路当牛做马,连口水还没顾上喝,这家伙倒先提要求了。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微微侧过头,见郑耘烧得双颊通红、眼神涣散,白玉堂心头莫名一软,到底没发作,只放轻了声音道:“你再忍忍,说不定前面就有溪水了。”
郑耘咳嗽了几声,含糊着嘟囔道:“不干净,有细菌、寄生虫。”
白玉堂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怪话,但也猜到无非是大少爷穷讲究的那一套。
他自己也是娇养大的,除了读书习武没吃过什么苦,听郑耘这挑三拣四的语气,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怜惜与感动顿时消散大半。
他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瞪了郑耘一眼:“这荒山野岭的,有水就不错了,爱喝不喝。”说罢,冷哼一声。
郑耘感受到他的不满,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喊了声:“五爷…”
一边说,一边用发烫的额头蹭了蹭白玉堂的颈侧,像是在撒娇。
不知怎的,被这软绵绵的声音一唤,白玉堂心头跟着一颤,胸中那点郁气竟也散了。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先少喝点解解渴,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给你烧水喝。”
正说着,耳边隐约传来流水声。白玉堂精神一振,施展轻功疾行几步,果然见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正在水底嬉戏,可见水质干净,可以饮用。
他将郑耘小心放在溪边大石头上坐稳,又掏出帕子浸了溪水,打算先给对方擦脸降温。
溪水寒凉刺骨,帕子还未贴上脸,郑耘已感觉到那股寒意,下意识往后缩。
白玉堂一把按住他后颈:“别动。”话音未落,湿冷的帕子已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郑耘猛地打了个寒颤,呜咽一声,“五爷,我冷。”
白玉堂见他仰着脸望向自己,一双眼睛因发烧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泪雾潋滟,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竟显出几分含情脉脉之意。
他心中一软,手上力道也跟着松了一分,却仍稳稳扶着郑耘的脑袋,让那帕子紧紧贴在脸上。
“别乱动,给你降降温,烧傻了可没人管。”
郑耘轻轻“哦”了一声,果然乖乖不动了,仿佛真怕自己会烧傻。
擦完脸,白玉堂又用随身的小水囊装了些溪水,小心喂他喝了几口。见郑耘依旧昏昏沉沉,便扶他躺在草地上,随后起身,打算去前头探探路。
白玉堂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窸窣声,却是郑耘被他离去的脚步声惊醒,强撑着睁开眼。一见那背影似要离开,吓得慌忙攥住他衣角,声音里带着虚弱的颤抖。
“五爷…你别把我扔了。”
白玉堂见他满脸病容,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见之前的狡黠,手指无力地拽着自己衣角。
他心头不由一软,轻轻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别胡思乱想,我既说了带你出去,就不会扔下你。我先去前面探探路,若是能找到些草药,也好给你退烧。”
郑耘知道他向来言出必行,听他这样保证,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人又昏睡过去。
见他转眼又没了意识,白玉堂哪还敢把他独自留在这儿,万一遇上什么危险,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将郑耘扶坐起来,又用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这才腾出功夫来,就着水囊喝了几口,之后重新灌满一袋,免得这位大少爷待会儿醒来又嚷口渴。
随后背起郑耘,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觉得肩上一轻,那颗一直沉沉压着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便知郑耘醒了过来。
果然,耳边传来带着鼻音的问话:“五爷,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啊?”
白玉堂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一向心高气傲,此刻答不上来,感觉这话像在戳自己的肺管子,不由闷声道:“你闭嘴,接着睡你的。”
郑耘不敢惹恼他来,委委屈屈合上嘴,不吭声了。
白玉堂见他忽然这么乖,反而觉得没意思,气哼哼道:“先前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郑耘知道白玉堂多半是闷得慌,想自己陪他说话斗嘴。可一来他实在难受得紧,二来也不愿让他如愿,于是冷哼一声,脑袋一歪,开始装晕。
见激将法没有奏效,白玉堂气得牙根痒痒。
郑耘听见他的磨牙声,忍不住抿嘴偷笑,觉得病都轻了三分。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我那把剑呢?”
尚方宝剑,活要见剑,死也得见碎剑。
白玉堂道:“早摔烂了,我就看见个剑柄,其余的根本找不着。”
郑耘叹了口气,自己没摔死,剑却没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白玉堂难得发了善心,主动提议道:“既然有太监能从后宫偷出金丸,保不齐以前也有人偷过尚方宝剑。我手下那么多当铺,回头替你留心找找,要是真有,送你一把。”
郑耘闻言大喜,一把搂住白玉堂的脖子,凑上去就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雀跃:“五爷,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的性子向来鬼马,自幼又与赵祯、柴庸嬉闹惯了,激动之下不管不顾,心里的欢喜直接转化成了行动。
白玉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双目圆睁,整张脸“唰”地红了。
郑耘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说道:“原先还说一直想请五爷吃饭呢,现在更得好好招待了。五爷什么时候进京?我给你摆三天流水席!”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往回圆:“我是想着...这几天总在五爷的铺子里白吃白喝,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直惦记着要好好请五爷一顿。”
白玉堂哪知道他吃了自己带给兄长的东西,只当他是真为了住在自己那儿心生不安,便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良心。”
郑耘又不住地恭维:“五爷出门向来只住自家产业,从不肯在外将就。这回为了我,都沦落到睡荒郊野岭了,这份好,我肯定记在心里。”
白玉堂早就摸透了郑耘的脾性:嘴甜,能屈能伸,性子又滑头,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掺着水分。可偏偏,自己还挺乐意听。
他心里有点恼,又有点想笑,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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