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回京(1 / 2)
郑耘急忙将绸缎取出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匆匆扫了一眼,见庞家父子也在其中,虽早有预料,心中仍不免一叹。庞家谋逆之事一旦揭穿,庞祝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心念微转间,郑耘反应过来,庞家父子谋反的事,柴庸和赵祯怕是早就知道了。难怪当初自己问还有谁参与了谋反,二人都顾左右而言他。
楼体晃动得越发厉害,头顶木梁断裂的“咔嚓”声接连不断。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听声音似乎是包拯。
郑耘快步冲到窗边,探头一望,果然是他。
郑耘冲着包拯挥了挥手,一时间心绪翻涌,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朝着窗外大吼一声:“和官家说,我…我…”
他本想说“为国捐躯了”,可话到此处,喉头忽地哽住,眼眶一热,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将头缩回来,从腰间摸出早就备好的银锭,将名单裹在银子外头,朝着窗口奋力掷出。银锭裹着丝绢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坠向楼外。
名单刚脱手,一根粗木梁便轰然砸落。
“小心!”白玉堂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同时从怀中抽出一件斗篷,迅速披在两人身上。
这斗篷是苗疆蛊人以冰火蚕丝织成,水火不侵。
虽然来之前,并未料到冲霄楼会坍塌,但二人本就计划借助地下暗河脱身,因此早有准备。如今楼塌了,倒也算歪打正着。
郑耘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漫天尘土碎石瞬间将两人吞没。
急促的下坠与失重感令他紧紧闭上眼,整个人缩在白玉堂怀中。耳畔是楼体崩塌的轰鸣声,以及白玉堂贴在他耳边的那句低语:“我在。”
二人坠入河中,顺着水流朝唐白河方向漂去。
郑耘搂住白玉堂的脖子,仍有些不敢置信:“咱们俩都还活着?”
白玉堂将他搂得更紧,额头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都活着。”
郑耘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却又有些伤感:“希望官家…别太难过了。”
至于柴庸,等他和白玉堂安顿下来,再联系上白锦堂,柴庸自然会知道,想来也伤心不了几天。
二人顺流飘游,没过多久,便觉洞内越来越亮,远处透进隐隐光线。白玉堂低声道:“出口就在前面。”
虽是夏天,在水中泡久了仍有些发冷。郑耘连忙摆动四肢,加速朝洞口游去。
刚从洞口冒出头,郑耘长长舒了口气,正想畅快大叫一声,却听背后传来一个似笑非笑、咬牙切齿的声音:
“北平王,你可让我好等啊。”
这声音分外耳熟。
郑耘吓得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机械地转过去。
他看着眼前那人,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哟…这不是郑王吗?你怎么来了?”说完,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暗恨他竟敢告密,手底下也没闲着,照着他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嘶——”白玉堂倒吸一口凉气,委屈巴巴道:“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他见郑耘冻得脸色发白,忙用手托住他腋下,一边往上推,一边讨好地笑道:“上去说,上去说。”心里却也纳闷:这狗王爷怎么会跑来这儿堵人?
郑耘刚在岸上坐稳,柴庸便拿过一条毛巾披在他肩上,又拿起另一条,没好气地替他擦着头发:“你想金蝉脱壳,竟然连我也瞒着,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郑耘自知理亏,只能讪讪一笑,不敢回嘴,一个劲冲白玉堂使眼色,让他开口。
白玉堂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他先在心里默念了一个“狗”字,才问道:“王爷怎么知道我们俩在这儿?”
柴庸哼了一声:“你们前脚刚走,金多和钱多后脚就来找我了,说你最近不对劲,跟交代后事似的。我一听,立刻进宫禀报了官家。”
不过,他隐去了见到赵祯后的情形。
赵祯自打知道郑耘是装疯,便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只是他另有打算,并未阻拦。郑耘心软,若让他亲眼看着参与谋逆的庞家父子被明正典刑,心里怕是不好受。因此顺水推舟,让他离京。
柴庸将事情说完,见赵祯全无惊讶,心里更气:原来官家早知道了,就瞒着他一个人。他暗自将这两个家伙骂了好几遍,直到赵祯吩咐他将郑耘找回来,才回过神来应下。
郑耘不知内情,只当是自家出了“叛徒”,小声嘀咕道:“白对他俩这么好了。”他抬眼看向柴庸:“是官家让你来的?”
柴庸点了点头,解释道:“你家这位的行动不算机密,我暗中打听一二,便找到了线索。”他说着,抬手拍了拍郑耘的脑袋,声音放柔了些:“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回京吧。”
郑耘往白玉堂怀里一靠,鼓着脸道:“我才没闹脾气。这个王爷,我早就不想干了。”
郑耘虽未明说,可赵祯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怕他不肯回来,特意嘱咐过柴庸。
于是柴庸语重心长道:“你若觉得干活太累,就在家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反正朝廷养着的闲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他看了白玉堂一眼,继续道:“至于你和白玉堂的事,外头有些闲言碎语,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官家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岂不是白坐这个皇位了?”
郑耘支支吾吾,半晌没应声。
柴庸大概明白他的顾虑。
赵祯如今大权在握,早已不是儿时那般单纯,再加上苗臻这桩事,难保不会疑心郑耘也有反意。毕竟当年结义的三兄弟里,就郑家没出过皇帝。与其日后被他猜忌、兄弟反目,倒不如趁早好聚好散。
身后还跟着不少随从,柴庸不便细说,只含糊道:“官家不是那种人。总之如今既被我找着了,你肯定得跟我回去。”他看了郑耘一眼,忽然说道:“庞祝被官家关在宝英殿里了。”
郑耘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庞家父子谋反,庞祝势必受到牵连。
他紧跟着追问:“庞祝和谋反有关系吗?”
在郑耘看来,庞祝与赵祯青梅竹马,就算没有夫妻之情,这么多年也情同兄妹。何况以庞祝的脑子,庞家绝不会让她参与其中,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次。
柴庸摇了摇头:“这个官家没说。”见郑耘面露忧色,他又补了一句:“官家只是将祝儿关了起来,并未处置。”顿了顿,他还是多说了几句:“我离京前,庞家父子已被下狱。等不到秋后,便要明正典刑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