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以利诱之(1 / 2)
郑耘不指望萧孝先能言出必行,不过有了这句话,往后真有什么事,自己也好开口。
他摆了摆手:“言重了,言重了。”说着,将萧孝先拉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你装病不就好了?”
萧孝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只要自己不掺合这件事,万一大外甥打了回来,有解释的余地,但还是面露迟疑:“这不好吧。”
他身子骨一向硬朗,近日也没在姐姐跟前露过半点不适。如今突然说病就病,岂不是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的事?
郑耘看穿他的顾虑,有些恨铁不成钢:“装病只是个统称。你就不会说,自己去抓叛贼受了重伤,起不来了?”
萧孝先眼睛一亮,知道郑耘是让自己施展苦肉计。主意是好,可一想到要受罪,他又皱起眉头。
见他一脸为难之色,郑耘叹了口气,耐心点拨:“做戏你还不会?买通了大夫,这伤受得多重,还不是你说了算。”
萧孝先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他低头略一思忖,心里已有了计较,当下拱手道:“多谢北平王指点。”
郑耘笑着还礼:“好说,好说。”
*
萧孝穆是耶律宗真的岳父,萧耨斤对这个弟弟已不再如往日那般信任,只将其余的四个弟弟召入宫中,商议后续的安排。
众人等了许久,只是不见萧孝先的身影。
萧耨斤正要派人去催,一名宫人急匆匆地入殿禀报:“太后,楚王殿下受伤了。”
萧耨斤心中一紧,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宫人连忙回禀:“平乐王集合了家人,意图杀出城去投奔上京。看守的侍卫发现后,派人禀告了楚王。殿下带兵前去镇压,交手中不慎被平乐王打下马来。”
“平乐王逃走了吗?”萧耨斤顾不上弟弟,先追问耶律宗源的下场。
“平乐郡王已被擒获。”宫人答道:“女眷仍关在府中,男丁都已押入大牢。”
萧耨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而关心起弟弟的状况:“楚王怎么样了?”
宫人略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具体的情况不清楚,只听说…不大好。”
萧耨斤闻言面色一变,脸上露出紧张又关切的神色。她垂下眼帘,对余下几个弟弟道:“我先去看看楚王,等我回来再议。”
她赶到楚王府,只见萧孝先躺在床上,一只手臂吊在胸前,头上缠着纱布。鲜血不断地从纱布里渗出来,将素白的布料染得一片殷红,看得萧耨斤心头一酸。
萧孝先费力地睁开双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对焦,气息微弱地哼道:“姐姐啊…”
见他说话断断续续,萧耨斤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别说话,好生歇着。
随即看向一旁的太医,语气十分急切:“楚王伤势究竟怎么样了?”
太医收了萧孝先的钱,自然将对方的伤势往重了说。萧耨斤听得心惊胆战,同时又生出几分感动,弟弟算是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她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天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外面的事不用再操心了,我交给别人去管。”
萧孝先见目的已然达到,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姐姐关心。”说完,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屋里的仆从与医官都退下。
待众人离去,他才缓缓开口:“太后英明神武,爱民如子,便是尧舜之君也不过如此。如今天下归心,万民敬仰…”
萧耨斤听弟弟这般恭维自己,心中甚是受用,面上也浮出笑意。
“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萧孝先继续低声说道,“这龙椅本该由姐姐来坐,只是姐姐谦让不愿。臣弟想着,不如早日让秦王登基,也好安定民心。”
萧孝先不愿意公开支持秦王,但私下里还是要向姐姐表一表忠心的。反正屋内没有外人,姐弟间的私语无凭无证,日后也好脱身。
萧耨斤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当我不想吗?是秦王自己不同意啊。”
她现在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本以为已是水到渠成的事,谁知次子张口闭口便是仁义礼智信、忠君孝悌那一套,说宁愿立刻赴死,也不愿做那篡位的逆臣。
萧孝先也没料到,自己这个外甥竟会如此固执,连送到手的权力都不要。
他心中暗暗埋怨了几句,转念一想,又不由得有些庆幸。幸亏当初郑耘提醒了一句,他们谋划时一直避开秦王,否则只怕早就暴露了。
一想到郑耘,萧孝先立刻接话道:“不如让臣弟请北平王过来,一起商量个主意?”
萧耨斤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悦:“那人一肚子花花肠子,表面看着人畜无害,只怕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呢。你心思单纯,不要被他骗了。”
如今这骑虎难下的局面,就是郑耘害的。若不是为了拉拢宋朝官家、联手对付长子,暂时动他不得,萧耨斤早已将此人碎尸万段。
萧孝先知道姐姐所言不虚,但几次接触下来,对方给自己出的主意都颇为妥帖。因此他对郑耘的态度,与萧耨斤截然不同。
可他不好直接反对,于是“疼得”呻吟了两声,又配合地皱起眉,才气若游丝地应道:“姐姐…教训的是,臣弟…记下了。”
萧耨斤见他似乎难受得紧,语气不由软了下来:“你好生歇着吧,我回宫了。”
萧孝先嘴上应承,心里却不以为然。等姐姐一走,他立刻精神一振,扯下头上缠着的纱布,然后派人将郑耘与白玉堂请了过来。
见到二人,他将耶律重元的态度说了一遍。
郑耘听完,并不感到意外。耶律重元野心膨胀乃是晚年的事,现在的他还是个正直少年。
不过,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对症下药,就好对付。
郑耘略一思忖,压低声音道:“萧大人,直接劝说太后留下皇长子,恐怕有些风险。不如换个法子,用皇长子做饵,哄秦王答应登基。”
萧孝先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还请北平王细说。”
郑耘缓缓道来:“眼下耶律洪基的生死,全在太后一念之间。要保住这孩子的性命,唯有让秦王登上大位。”
他顿了顿,见萧孝先还是有些不解,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秦王尚无子嗣,登基后立侄子为皇太侄,不是名正言顺地保全兄长血脉的了么?”
萧孝先连连点头,不禁竖起大拇指:“确实如此,此计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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