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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报应(1 / 2)

我还没亲眼看见你遭到报应,又怎么会消失呢?

梁员外这几日都心神不宁。

梁骊珠失踪了,梁二也失踪了,梁大整日颓废,整个梁家似乎在无可挽救地往式微的方向陨落。明明他的本意只是为了托举他的家族,可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了,老天爷偏偏不让他好过?

临安信佛,梁员外自然也信佛。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求求佛祖就能显灵的,关键时刻还得靠他自己。

梁员外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迎春楼白骨事件,他疏通多方关系,将舆论压了下来。梁二失踪,他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找。梁大精神失常,总觉得梁家要遭报应,他便将他扣在府内,哪里也不许去。

他专断强横了一辈子,将钱权牢牢地抓在手心。在此危急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越要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千万不能因为慌张而失了分寸。

这便是他能在临安立足的原因,但可惜他的两个儿子,都没能学到他的半点出息。

此番修筑佛塔,长安特意派来三名官员。按理来说,这种可以用来趁机攀上关系的机会梁员外从来不会放过。可是,偏偏派来的这三个人,各各都难啃。

宋衡是个老狐狸,江涣是个愣头青。只有董阁……只有他的妻弟,才会稍给他几分面子。

“姐夫。”董阁进到包厢,拍了拍衣角的些许风尘,招呼道。

“哎呀,董大人来了!快坐快坐!”梁员外摆上笑脸,起身亲热地拉着董阁的衣袖,引他入座。

“姐夫,你这迎春楼做得越来越气派了!”董阁瞥了一眼窗外,赞叹道,“还是这西湖风光好,在长安哪里能看得到?”

“我也就仰仗着临安这么一块地了。”梁员外笑呵呵道,“另外两位大人呢?他们不来?”

“哼。”董阁冷笑一声,“他们两个,不来也罢!”

“也好也好,今日就你我二人叙叙旧。”梁员外看出董阁和另外二人关系不好,便也不再多嘴。反而拎起酒壶,给董阁斟了一盅酒。

董阁接过,说道:“姐夫,近日迎春楼怪事频发,没牵连到你吧?”

“这点事,我能处理得了。”梁员外摆了摆手,“也不知道这临安究竟是哪里出了幺蛾子,非要与我梁家作对……哼。”

“姐夫若有难处,不妨与我开口。当年若不是姐夫资助,我也未必能考中进士。”说罢,董阁又叹了口气,“只是,皇上虽然年轻,心眼却不小,更何况朝中有中书令和镇远侯相互掣肘,许多事情被人踢来踢去,最后反倒不成个样子。”

“皇上既然派你来临安督工,想必对你应该也是器重的。”

提及此事,董阁的心情也没能好起来:“姐夫,你有所不知。就在昨晚,我和那两个人一起去了趟佛塔,结果在上楼的时候,竟遇见了鬼邪之事!”

“哦?”梁员外闻言,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道江涣那厮是怎么想的,提什么不好,非要提眉山书院这晦气的东西!结果他话还没说完,我们就在空中看到一个鬼影,亲眼所见,真真切切!”董阁越说越激动。

梁员外显然也吃了一惊,他知道董阁向来不会说谎。“怎么会呢?临安素来礼佛,有佛祖庇佑,怎会闹鬼?”

“姐夫,我实话说吧。这佛塔就不该建,建了非惹出许多祸端来。”

“别别别,这皇上下令要建的佛塔,怎么能不建?”梁员外摇摇头,“这么一项大工程,我们从中可以捞多少油水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等我办妥了,其中必然少不了你的份。”

董阁默了一瞬,抬手将盅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问道:“那临安刺史……怎么说?”

梁员外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刚上任不久,对临安一无所知,做什么事情还不是需要仰仗我,成不了什么气候。”

董阁讽笑道:“亏那江涣还说他文章写的不错,看来也只是个绣花枕头。”

二人相视一笑,又斟满了酒,就着西湖月色,一盅又一盅地喝下肚。

酒酣耳热之际,梁员外起身,拍了拍董阁的肩膀,俯身低语道:“董大人来了我们临安,我怎能不尽情款待?迎春楼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就等你了……”

“哈哈哈,姐夫,你果然是我的好姐夫!”董阁醉眼迷蒙,搭着梁员外的肩膀,丝毫不见外,“当初我姐嫁给你,真是她做的最对的一次!”

梁员外一边笑着,一边将他搀扶下楼。

二人一直走到迎春楼的最底层。

这里空间狭小,紧紧关闭着一扇朱红门。这扇门没有落锁,反而露出了一丝缝隙,门内的暖光怎么都挡不住,倾泻而出,投出一道三角光影。

梁员外道:“里面和从前一样,都给你备好了,进去吧。不过这次不要贪玩,提早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董阁笑道:“成,姐夫吩咐,我焉能不听?”

说罢,他跌跌撞撞地开门,走了进去。

暖光一下照在梁员外的脸上,又很快消失了。黑暗中,他脸上的皱纹犹显疲惫。

他捏了捏眉心,上了楼,慢慢踱到迎春楼外,借着晚风,欲醒一下酒。

“梁员外。”

一声脆生生的呼唤。

嘶……莫名有点耳熟。

梁员外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回身往后一瞧。

但这一瞧,他的酒直接醒了大半。

梁骊珠穿着湖蓝色的衣裳,冷漠又挺拔地站在风中。她的脸上全然没有昔日乖巧伶俐的神情,反而是对他欲杀之而后快的痛恨与憎恶。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失踪了吗?”梁员外惊讶到声音都变了。

“我还没亲眼看见你遭到报应,又怎么会消失呢?”她的话语又轻又冷,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往人皮肤上刮。

梁员外勉强定下心神:“你说你无缘无故搞失踪干什么?我和你两个哥哥找你找的辛苦,我还请了那么多人一起找你,你都是要出嫁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呵,出嫁?”梁骊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管是我还是祝平暄,都不过是你手里微不足道的蝼蚁。什么出嫁,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倘若祝平暄真成了我的丈夫,那他才是入了你梁家的地狱!”

“放肆!”梁员外怒了,打断梁骊珠的话,“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跟你的父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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