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堂审(2 / 3)
侯载白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么说,你今日也是来检举梁家的?”
二娘含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她忽然抬脚踹了踹地上的梁二。梁二似乎受到了惊吓,如惊弓之鸟一般弹了起来。他仓皇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变得谁都不认识,只是一见到男人,就吓得不知所措,像个疯子一样开始逃窜,直至找了个角落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梁大目瞪口呆,他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而郦二娘恭敬地跪了下来,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他被我阉了,在花楼里被人凌辱了三天三夜,今日醒来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
难怪,难怪刚刚他的身上总是有股腥臭味。
梁大崩溃了,冲她吼道:“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郦二娘淡淡地看向他,却轻飘飘地反问道:“那你们当初凭什么那样对待我的妹妹?”
梁大无法反驳,他的嘴唇翕动着,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突然,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员外身上,紧接着所有的愤怒和怨气一股脑地全都如烈火般朝他烧去。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今日弟弟就不会有这般下场!是你毁了整个梁家!我怎么会有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哼,你们梁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梁骊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到你们府里,沦为你们父子三人的玩物!”
如同五雷轰顶,祝平暄再一次支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颤声问道:“什么?”
“梁骊珠不是梁员外的亲生女儿,是他的养女。只不过在梁骊珠成长的几年之间,父子三人起了歹心,将她囚禁在府中,让她受尽他们的欺凌。也亏梁骊珠坚强,硬是熬到了这个时候,总算可以亲眼看着你们遭报应!”
侯载白沉声问道:“梁骊珠人呢?”
“她走了,去到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她新的人生。”郦二娘朝他磕了一个头,“大人,我今日主动前来领罪。不管我的下场是什么,我都不在乎,只求大人秉公执事,能给恶人应有的处罚!”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郦二娘点了点头:“此事漫长,还请大人先从我的妹妹郦三娘如何遭到梁家迫害说起。”
“年轻的时候,我被我的父亲卖入了花楼。再后来,父母离世,我打听到妹妹孤苦无依之后,亦卖身到了织造局。虽然我和妹妹见面的时候并不多,但我们终究是彼此仅有的亲人,所以我们经常书信往来。直到有一天,妹妹告诉我,她有了心爱的人,她想赎身,和他一起离开临安,我自然为妹妹感到高兴。可是梁员外,他也看中了妹妹,妹妹极力反抗,没成想梁员外是个十足的黑心肠,他先是杀了妹妹的爱人,将他的尸骨抛至西湖湖底,然后再是将我的妹妹囚禁。妹妹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便是在向我求助,可惜线索不多,我人微言轻,根本无处状告,更何况那时的临安刺史也早已与梁员外狼狈为奸。”
“后来我再也没有收到妹妹的信,我想,落在梁员外的手上,依照妹妹那样刚烈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被折磨死了。我就这样忍啊忍,一直等到今日,我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机会,我时时刻刻都不能忘记妹妹的死,我一定要梁家付出代价。”
“万幸,我真的等到了。我在接客的过程中,听见有人说从长安来了三名朝廷命官,我心下便有了主意,因为若是临安城内失事,梁员外手眼通天,必能安然无恙。但若是朝廷命官死了,那么这件事,梁员外便管不了了。所以我和这些姑娘们暗中商定,计划以这件事为突破口,道出真相。”
大堂内突然陷入死寂。
忽闻梁员外冷笑一声:“你所说的这些,都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这群人是有人故意派来诬陷我的,毕竟不管是红松书院还是迎春楼,都不止我一个人做主!”
梁大立即反应过来,应和道:“对……没错!如果我们对梁骊珠图谋不轨,为何要把她嫁出去?还给她选好了夫婿?那将来夫婿知道了,岂不是要把我们告发?我们又不是傻子!”
郦二娘似笑非笑地看向祝平暄:“小公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梁骊珠嫁给你么?”
祝平暄摇摇头。
“你们的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的。所谓成亲,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因为曾有大师给他们梁家算过,若是这个月梁家不出嫁女儿,那么梁家便会横遭祸事,他们梁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然要按照大师的话去做。只不过这位大师只说了要嫁女儿,却并没有说嫁女儿之后要如何。所以梁家便想找一个好控制的女婿,最好还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小公子,你无父无母,又是个举人,为人善良,是他们将来可以利用的最好人选。你猜,蒯四是谁的人?又是谁把你扔进花楼?还专门找了我这么个老妓女?而且在那之后又将蒯四灭了口?读书人最看重声誉,你的名声毁了,这只是第一步,未来再娶了梁姑娘,能够倚仗的又只有谁?”
祝平暄的脸色白了又白,显然以他的单纯心思,万万没有料到郦二娘口中所说种种。
郦二娘复又坚定地看向侯载白:“况且,谁说我没有证据?我的妹妹在临死前,就已经留下了一个证据!”
话音刚落,陈偃登时反应过来:“那扇绣屏!”
侯载白问道:“什么绣屏?”
陈偃说:“那日我和祝兄一起去了花楼,花楼里有一扇绣屏,上面绣的是山高月小的样式,我瞧着那样式有点眼熟,又觉得这屏风看起来也很奇怪。后来我看见我身上挂着的荷包——这正是郦三娘亲手绣的荷包,针脚和那屏风上的颇为相似。但屏风奇怪之处,我一直没想明白。”陈偃解下腰间的荷包,“今日听郦姑娘一言,我却忽然想明白了。那晚灯光晦暗,光影从屏风投射在地上,映出的光斑整齐有序,不似平常的斑驳错落,所以才会显得奇怪。如今想来,郦三娘应当是把证词都藏在了这扇绣屏中,所谓‘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她就是在等有朝一日,真相能够水落石出。”
郦二娘欣慰地笑道:“不错,公子说的一字不差,就是那扇绣屏。”
侯载白点点头,当即又遣了捕快,立即跑去花楼,将那面绣屏搬了回来。
绣屏孤独地立在光影交界处,投射下来的光斑更加明显。侯载白走到它旁边,逐字逐句地阅览下去。半晌之后,他讽笑道:“梁员外,你可要来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梁员外别过了脸:“一个绣屏,又证明得了什么?”
他是死死咬着不肯承认。
侯载白面上不显,命人将绣屏收起来,然后走到案前,拿起笔一边继续写着什么东西,一边说道:“梁员外,左右这事你我都脱不了干系,上面早晚会问罪下来,你一日不招供,本官便审一日。你说了什么,本官都会如实上奏,看看那时,你的那群同伙会不会把你的罪行都抖落清楚。”
梁大咬了咬牙,突然瞪向一边的祝平暄,喊道:“好,既然要审我们,那祝平暄为什么还好端端地站着?他也是我梁家名正言顺的女婿!更何况他也在红松书院读过书!你们怎么就能断定他一定清白无辜?他为什么不用听审?”
祝平暄本就气得眼冒金星,如今梁大还要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他更是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我要是早知道梁姑娘在你家受苦,哪怕我这举人身份不要了,我也要替梁姑娘告你们!红松书院?哈,我当初那么敬重你们,不管你们怎么侮辱使唤我,我都不在乎,如今看来,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谁他妈愿意做你梁家女婿,跟你们待在一个地方,我真觉得恶心!”
“祝平暄,你受了我梁家好处,你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祝平暄彻底失去理智:“你说说我受你们什么好处了?你说一条,我还你一条!”说罢,他便想冲上去,得亏被谢照安等人拼命拦住。
“祝平暄!不要跟他们吵,这件事现在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被他们拉下水!”谢照安提醒道。
陈偃悄悄对谢照安说道:“照安,你还记不记得在梁姑娘房间里发现的线索?”
谢照安道:“嗯,梁姑娘房间里的东西几乎全是粉色的,而且香炉里放了迷香。不过梁姑娘本人……似乎不喜欢粉色。”
“因为那是父亲强迫她换上的。”一直被忽略的缩在角落的梁二兀然开口,“迷香也是父亲派人放的,此香可以误人心智,使人意识不清。”
谢照安听闻,遂冷笑道:“上次在迎春楼,梁二公子给我放的,也是这种迷香,还企图把我迷晕。你们这家人,还真是一丘之貉。”
“香……”祝平暄喃喃道,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一袋香囊,“是不是这种香?”
谢照安拿过,放在鼻子下轻轻一嗅,上面的香气已经淡了许多,但是仍然可以辨认出来:“不错,你怎么会有的?”
“这是我在书院读书时,他们送的。每次我都把这香囊枕在枕头底下,睡得格外沉,我还当这是什么好物,所以一直留着……”
祝平暄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香囊砸到他们身上。但侯载白朝他招了招手,他只能把这件东西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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