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牵扯(1 / 2)
侯门一入深似海
对梁家的审判,依旧在浩浩荡荡地执行着。
傅庸带着临安府的捕快们将梁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不少耐人寻味的东西。
但令谢照安一行人最感兴趣的,是梁员外书房密匣里,找到的一张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天香绢和一枚雕刻着鸱鸟的印章。
原来,梁员外也是雪鸱中的一员。
而他接到的任务,便是在临安举办一场比赛,名曰“天外飞仙”。
至于那枚印章,公堂之上,梁员外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你和峰林十三刀做起了交易,要求他们杀了江陵安兴县县令薛临海。”谢照安替他说了出来,“三千两,梁员外可真是大手笔,放眼整个临安,也只有梁员外能出手如此阔绰吧。”
梁二疯着,梁大呆着,只剩梁员外孤身奋战。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瞪着面前高坐的三位大人。
“是,的确是我做的,不过……诸位大人一定要审此事吗?”
他话语中的威胁异常明显。
傅庸瞥了一眼侯载白。而宋衡则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沉声道:“此事牵连甚广,还需小心谨慎。我们还是先审董大人身亡一案……”
“董大人是官,薛县令同样是官,凭什么薛县令的生死就可以搁置一旁!”
薛察本就为父亲身故揪心,如今杀父仇人跳出来了,并且近在眼前,他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奈何这是在公堂之上,他不能有任何偏激举动。可是偏偏他却听见宋衡压根不想管他父亲的死,这叫他如何不气?于是他怒上心头,来不及思考,便朝他们质问。
宋衡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谁准你在公堂捣乱的?”
“大人恕罪。”薛察如今的心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解释,于是陈偃及时为薛察解围道,“他叫薛察,正是安兴县县令薛临海的儿子,丧父之痛,如剜心割目。公堂之上,得遇杀父仇人,情绪波动,有失礼仪,乃是人之常情,还望诸位大人海涵。”
宋衡被人打断了话,还被当众呵斥,脸色并不好看。即使陈偃谦恭有礼,积极认错,他还是不免对薛察产生厌恶之情,因此更加不给他好脸色看。
侯载白叹了一声,说道:“薛县令并非在临安内遇刺身亡,归不得临安管。梁员外雇了帮凶于临安外杀人,那么此情需要上奏朝廷,于两地同时协理,方能名正言顺,无有差池。”
江陵不管,临安也不管,他父亲的死,究竟何时才能昭雪?
薛察咬着牙,恨恨地瞪向梁员外。
“既然如此,我想知道梁员外为何要杀害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何错之有,竟要梁员外不远万里,不辞辛苦高价聘请江湖杀手,使我父亲惨遭其毒手!”
梁员外闭了闭目,竟有些幸灾乐祸地凝视着前方,缓缓道:“我与薛临海本人确实毫无交集,不过朝廷之中,某些大人却告诉我,薛临海断不可留……”
“好了,不必再说了!”宋衡打断他的话。
但江涣正听得入神,反而劝道:“宋大人这是何意?为何不让梁员外再说下去?据我所知,薛县令不过是一地方县令,与朝廷官员并无过多交往。我倒想听听,这梁员外到底还有多少阴招,竟妄想着拉朝廷官员下水!”
梁员外听完,眼睁睁看着这名年轻官员看了几秒,不禁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所谓侯门一入深似海,其实何止侯门,朝廷厮杀,从来不闻狼烟,只见血肉。我能有今日,依靠的不过是朝廷溅出来的一点鲜血。真金白银,又有谁比朝中的某些大人藏得多?昔年庶人李嗣珩举兵谋反,朝中获益者……”
“够了够了!”宋衡再也憋不住了,霍然起身,脸都气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跳,“你们到底要怎么样?让他全说出来,你我都是要遭殃的!”<
江涣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事态竟如此严重,他沉默地看了看梁员外,然后垂下了头。
侯载白出乎意料地冷静,似乎对梁员外说的话了如指掌。
宋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耐烦地指着梁员外等人,对傅庸说道:“傅指挥使,劳烦您把他们全都拖下去。”
傅庸其实从来只听皇帝命令,其他人从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很显然,如果让梁员外把剩下的话都说完,官员犯罪事小,皇帝威仪有失事大,所以他并没有计较宋衡对他颐指气使,反而依照他的话,将梁员外和他的两个儿子全都拖了下去。
谢照安亦因为梁员外的话,心里开始变得惴惴不安。她从梁员外的话语中,很明白地听出了当年李嗣珩谋反兵败,惨死洛阳的事很有蹊跷,并且参与这场密谋的官僚数不胜数。
甚至有可能,有的人为了加官进爵,故意煽动或者强迫李嗣珩起兵谋反!
但她却不能当面问他,她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梁员外想必也会因为自己的这番话,遭到更严厉的看守与审讯。谢照安此刻心中唯一能确定下来的事情便是——长安,她非去不可。
堂中一下子变得死寂,宋衡冷着脸,甫一拂袖,说道:“侯大人,江大人,还请移步后厅,上奏的事我们再商量一遍。”
二人面面相觑,侯载白朝江涣淡定地点了个头,江涣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跟上宋衡的步伐。
宋衡一来到后厅,开门见山即说道:“侯大人,江大人,你我三人皆食朝禄,蒙圣上恩泽。如此有违朝纲的话,若是就这样呈上去,陛下会怎么想?朝中大臣会怎么想?介时你我又该怎么办?”
江涣驳道:“可是梁员外如此说,说明朝廷污浊,我们如实上报,正是为陛下分忧的打算,驱小人,远佞臣,清理朝野,肃清朝纲。”
宋衡见他不上道,心中不禁开始骂沈具言到底怎么选的人,选谁不好偏选这个愣头青!遂咬着一口牙,说道:“江大人,我就明说了吧。我们这么做,无异于置朝中诸位大人于险境,介时风浪一起,各方博弈,不管有没有关联的人,都得先褪一层皮,走的走散的散,也不缺掉脑袋的。你怎么保证我们以后不会是第二个薛临海?”
“既入朝为官,当然以天下事,以百姓事为先。岂能苟且偷生,瞻前顾后?宋大人的话恕我不能认同,倘若朝野清明,就算我被砍了脑袋又如何?清官忠臣,名垂于竹帛,流芳百世矣。”
宋衡被他噎的说不出话,索性不看他,死死盯着侯载白,气急反笑道:“侯大人,依你之见,该如何?”
侯载白静静地看他们两个吵完,慢悠悠地说道:“董阁与梁员外勾结在先,遇刺身亡,也算是报应不爽。只不过梁员外说过一句侯门一入深似海,朝中最有权势最有威望的侯门,二位大人心里应当清楚。”
宋衡表情一怔,瞬即明白侯载白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往袁贯的身上扯,把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他慌了神,拒绝道:“不行。”
侯载白脸上浮现出疑惑:“为何?沈大人难道没有这个意思?”
宋衡到底是老狐狸,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这么做,必会留痕。镇远侯不好对付,介时让他抓到破绽可就不妙了,反而是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侯载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不过二位大人前来临安为的是修筑佛塔,与此事并无太大牵连。我身为临安刺史,责无旁贷。所有的审讯结果我都会记录在案,然后选择几点供词写在奏折上,二位大人看过之后,若是妥当无碍,我便上奏陛下,如何?”
侯载白不愧是聪明人,知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宋衡颇为欣慰地说道:“侯大人,你年轻有为,沈大人没有看错你。若是佛塔修筑顺利,我会和陛下奏表,说明你的一片忠心的。”
侯载白笑了笑。
说来说去,宋衡不想担责,江涣一腔热血,侯载白不动声色,只是一味地和稀泥。
但侯载白岂非真的如表面一般中庸温和?他看透了朝中的尔虞我诈,互相推诿。也清楚地知道宋衡和江涣即使在案子上不用过多插足,但也终有一日会因为修筑佛塔吵架翻脸。
和解只是一时的,但矛盾是根深蒂固的。从长安来的这两人底细不明,他们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或者只是来狐假虎威摆官架子的,都有待观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