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醋意(2 / 3)
而今日的这位琵琶妙人,便是他新获得的“宝贝”。
美人施施然坐下,面容清冷。涂着丹蔻的指甲轻拢慢捻,清润透亮的琵琶声自她手下倾泻而出,莺语绵长,珠玉交错。谢照安乍一听,立即错愕地抬起头来。
这样的乐声,她很早便听过。
那时候年及豆蔻的小姑娘抽噎着,不甘堕入风尘,又无力逃出生天。谢照安要和师父离开的那天,小姑娘攀住她的胳膊,泪眼婆娑地对她笑道:“临走之前,听我弹曲琵琶吧。”
她的琵琶弹得一绝,可以说得上风华绝代,无与伦比。可是谢照安总能听见乐声底下掩藏的一抹哀愁,那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无法化解的屈辱和不公。
后来谢照安再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坦然接受了她的命运。当她再次弹起她的琵琶,流露出的不再是控诉与不满,而是妥协与屈服。
她说:“照安,我这辈子无法逃脱这份桎梏了。唯有琵琶,才算得上我此生的慰藉。”
直到现在,她的琵琶声又变了。无欲无求,冷清似仙。<
谢照安曾寻她不见,却没想到如今在长安再次遇见了她。
一首曲子利落收尾,佟远山终于抬起眼帘,毫无准备地望见远方的谢照安,她登时眼含热泪。她们彼此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个复杂的场合,各种疑问寒暄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在席间,是受邀前来的公主。她在席外,是供人赏玩的乐妓。她们之间,明明相离咫尺,却仿佛隔着万丈山河。
佟远山再次低下头,捧着琵琶遮住脸,默默地退了下去。
谢照安咬了咬唇,寻了个空子离席,疾步追了过去。
佟远山正站在花园的假山等她。
她相信她会来找自己的,对方也真的来了。
“远山,你怎么会在这儿?”谢照安一见到她,开门见山,焦灼地询问。
佟远山嘴唇翕动,半晌轻声道:“我……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谢照安不可置信:“苏谦复?”
佟远山点点头。
“他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谢照安不理解,苏谦复一个都可以做她们爹的年纪的老头,身上都开始散着老人味了,荒淫无度,挥霍无度,究竟有哪里值得远山看上的?
“他千里迢迢来到江陵,又是为数不多懂我乐声的人,我心中很是欢喜,便随着他一同来了长安。如今……木已成舟,我已说不得什么了。”
“你……你真喜欢他?”
“于我而言,喜欢这种感情已是奢侈。身如蒲柳,命若蜉蝣,能有个依靠便是万幸了。而他,是我能为我自己寻的最好的出路。”远山柔柔地说着,看着她笑了笑,“照安,能在长安再遇见你,我很高兴。”
“可是我如今的身份,不能与你说太多的话。日后你多保重,若有机会,我还想弹琵琶给你听。”
此时有脚步声渐近。
佟远山连忙掩面,与谢照安匆匆告辞。
夜色中,谢照安突然感到迷茫。
何为最好的出路?令一个向往自由的女人困于后宅?令她委身于诸多权贵之中,借她最爱的琵琶,供人取乐?若喜爱她,为何要羞辱她?若珍视她,为何要作践她?
若江湖是一场潇洒快活的风,所有的恩仇泯灭于青山长川。那么人情百态就显得像春池芭蕉叶下的细雨,粘腻潮湿,藕断丝连。
江湖中的恣意是不能带到长安来的,就如同春日的雨会在夏夜变质。
“那个……”
黑暗中的人终于停下了,他站在谢照安身后,尴尬开口。
谢照安回身:“你想说什么?”
裴观轻咳了一声,不敢看她,别扭道:“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谢照安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怔了怔,难得好脾气地回道:“挺好。”
“昨晚的事……对不起。”
“你不应该跟我道歉。”谢照安道,“你应该跟祝平暄道歉。”
但这不可能,因为裴观瞧不上祝平暄,不可能跟他道歉的。
裴观像是没听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道:“当年你的死讯传到长安,我一直不相信,派了很多人去打听你的消息,可惜最后都无功而返。如今看见你还活着,我……”
谢照安适时打断他:“好了,当年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如今是小晚的夫君,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好。”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太暗了,去有光的地方。”
但裴观却拦住她:“
昭昭,你当年为什么不回来?你难道一点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谢照安感到莫名其妙。
大哥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考虑你啊?我当年都快死了好吧?我有时间不去想兄长妹妹,想你个多管闲事的人?
“裴观,你有病吧?”谢照安蹙眉,“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你自作多情给谁看呢?”
“我不信。”裴观固执道,“我们以前的情谊,难道你忘了?”
哦,他说的莫不是自己经常被她胖揍几顿的情谊?
莫非他还被打出感情来了?真是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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