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回忆(二)(2 / 2)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忘掉过去,你是我们张家的孩子。”
张家的人以为陈偃是顺宣伯外室的孩子,对他的态度大多嗤之以鼻。其中对他最厌恶的人,是张煦。
张煦骂他是野种,恨他抢走了父亲的注意。
好景不长,顺宣伯没几个月便病逝了。
于是张煦又骂他害死了父亲,是个瘟鬼。
张焘没空理他,因为他正忙着和几个叔伯争夺张家家主的位置。
几个叔伯狼子野心,仗着自己辈分大,欺负张焘只是个少年,便起了侵吞家产的心思。张焘因此每日焦头烂额,常常晚上睡不着觉。
这些陈偃全部看在眼里。
其实他不喜欢张家,可他也不想再一次被抛弃了。他受够了颠沛流离。
走投无路的他选择主动靠近张焘。
在一次宴席上,几位叔伯又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张焘争夺主权。不料张焘身旁的陈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紫,活像是中毒的症状。
周围人都吓傻了。
陈偃闭眼之前,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那个野心最大的叔叔。
谋财害命,罪该万死。
张焘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指责那几个叔伯竟然为了家产,不惜谋害张家兄弟的性命。如果他们不罢手,张焘不介意将这事闹到长安。
那几个叔伯虽一头雾水,但他们不敢承认他们没有这个心思,他们之间很快产生了内讧。因害怕律法真的责罚下来,他们最终灰溜溜地逃了。
陈偃睁开眼睛的时候,张焘正坐在他的床边,目光复杂。
张焘问:“毒是你自己下的?”
陈偃点了点头。
“……为什么?”
“求你,别赶我走。”陈偃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不想再被人抛下了。”
张焘心神一颤,他是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小孩竟可以豁出这般地步。“你知不知道你下的毒有多危险?你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
“可是……很有效啊,他们都走了。”陈偃对他笑了笑。
张焘平静下来,第一次正视这个和他毫无半分血缘关系的名义上的弟弟——父亲临终前只将陈偃的事告诉了他。
他发现,陈偃表面乖巧文静,实则疯狂又执拗。他若真的想要做成什么事,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的性命。
张焘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半晌,最后颇为生疏地拍了拍陈偃的肩膀,郑重道:“你放心,从此你就是我张焘的弟弟,张家就是你的家,我一定好好待你。”
扶持了张焘,陈偃在张家的地位也稳固了下来。
张焘的确待他很好,会请专门的师傅教他读书、习武,有的时候受到的待遇就连张煦都及不上。
张煦常常怀恨在心,时不时就跑去跟张焘告他的黑状。
但张焘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家主的位置,有一半是陈偃拿命换来的。况且他发现陈偃这个孩子很聪明,处理事情来井井有条,还能为他在商贾中出谋划策,他太需要这个帮手了。
而陈偃也因此落下了病根,常年需要喝药。张焘丝毫不吝惜,有什么名贵的药材都给他用来煎药,甚至专门找了个小孩,陪在他身边服侍他。
陈偃给这个小孩起名张秀。
因为他曾和师兄们一起站在田地里,望见如浪潮般的麦浪。师兄们说,民生是家国的根基。
一开始在张家的日子并不好过,陈偃经常失眠,每日除了读书就是习武,过得实在索然无味。他思念他的父兄,思念眉山书院的所有。<
直到思念变成执念,心魔变成疯魔。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陈偃一个人爬上屋檐。
他凝视着皓月长空,再往脚下一瞧,似乎一跃而下,便可解纾千愁。
他抬手,忽然摸到脖子上的红绳——是李昭明送给他的。
他站在风里,像是猛然惊醒,空洞的眼神变得清明。
他蹲下身,暗自啜泣。
他似乎找到了,找到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说过,她会回来找他的,她说过她从不食言。
他要活下去,他会等着,和她重逢的那一天。
他坚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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