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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具言(2 / 2)

他们自年幼时便是彼此的好友,长大了一同入朝为官。王伦为人性格刚直,百折不挠,只因言辞激烈,得罪了袁党的一名权贵,那人竟暗中陷害,痛下毒手,恨不得将王伦除之而后快。

沈具言不愿王伦身陷囹圄,四处奔走求人,但始终无果,求到最后,他去求袁贯。

袁贯当时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抛下一句:“王伦性格顽固,不知变通,这是他自找的。”

“可是他没有错!”沈具言吼道,“王伦无辜,何至于被逼到绝境?”

袁贯不悦地皱了皱眉。

“侯爷。”沈具言意识到自己失态,瞬间软了语气,“王伦是臣最好的朋友,我们金兰之交,情比金坚,若要臣眼睁睁地看着他落难,这比死了更难受。侯爷,臣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王伦吧!”

空气寂静了许久。

袁贯的指尖翻过了一页书,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王伦没你想得简单,滚吧。”

沈具言没能博得袁贯的同情,王伦最后赏以杖刑,被活活打死了。天空阴翳,大雨如注,他滚烫的血液流了满地,又被雨水冲刷稀释。

沈具言伏在他的尸首边,哭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

袁党站在一侧,冷眼旁观着他的绝望。那是他第一次发觉,或许他从未融入过这个庞大冷漠的党羽。

所谓袁贯的关注,都是假的。他只是袁贯豢养的一条狗,袁贯高兴了就给他一只骨头,袁贯不高兴了,就可以随时将他丢弃。

王伦死后,他被贬到了黄州。

他知道这是袁贯的意思。

他以为袁贯对他感到失望,这是要抛弃他了,要把他赶出长安。

他干脆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袱,一刻不停地走人。

袁贯根本不是个英雄,他冷血无情,唯利是图,他的眼中只有袁党的利益,他纵容奸臣当道,他根本不配站在朝堂之上!

他对袁贯失望透顶。

沈具言心中暗暗发誓,袁贯既然赶他走,那么他偏要再闯回来。从今往后,他与袁党背道而行,再无瓜葛,他要让袁贯知道,他沈具言就算不靠他袁贯,也能凭自己爬到高处。

他要袁贯眼睁睁地看着,他抛弃的人,最后站在他的对面,成为他除不掉赶不走的敌人。

他要报复,他要袁贯后悔。

这一年,沈具言二十五岁。

*

不出三年,沈具言再次回到了长安,他像是变了个人,不择手段,阴险狡诈。他逐步得到皇帝的青睐,渐渐笼络自己的权力,培养自己的势力。

袁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是出于皇帝的默许。

镇远侯可以忤逆世间所有,可唯独不能忤逆皇帝。

沈党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慢慢扩展着,忽然有一天,袁党愕然发现,沈党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了可以威胁他们地位的存在。

而沈具言,这个罪魁祸首,他站在天子阶下,眼里尽是得意与猖狂。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权力的更迭中,他已变得和他曾经最讨厌的袁贯一样,冷酷无情,利益至上。

彼时的他正盘算着,如何爬得更高。

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设计陷害了当朝的中书令,中书令被抓入诏狱,不久横死狱中。听闻他老人家临死前,嘴里一直念着沈具言的名字,骂他猪狗不如,不是个东西。

那是个冬天,沈具言坐在屋中,气定神闲地喝着热茶,窗外红梅映雪,北风啸啸。

仆人进来禀报。

“中书令已卒于狱中。”

*

“中书令已卒于狱中。”

玄衣卫冷漠地重复了一遍。

李嗣琰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句:“哦,去收尸吧。”<

【作者有话说】

简单地总结,这就是一个毒唯发现偶像塌房然后破防的故事。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他的太阳。

比如,谢照安是陈偃的太阳。

兄长是袁贯的太阳。

曾经的袁贯是沈具言的太阳。

但只有沈具言最后与之决裂,并且凭借他自己的力量和他昔日的太阳同样站在高处,宿敌一生。

何尝不算是一件励志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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