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嗣琰(1 / 2)
生在李家,不死不休
谢照安提着苍龙枪,满身杀伐之气,缓步踏入皇宫。
冰冷的玄甲闪烁着寒光,残缺的衣袍滴着淋漓的鲜血。她宛如从地府黄泉杀出来的阎王,握着一杆随时取人性命的长枪,阴鸷又可怖,凶残又桀骜。
洗劫后的宫殿空空荡荡,苍凉的晖光透过残破的纸窗,照进荒凉的地面。
李嗣琰颓废地坐在龙椅阶下,当意识到有人进来时,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
他仅穿着一袭龙袍,没有戴冠,头发也没有梳的一丝不苟,反而冒出了几缕白发。
他才二十几岁,就已经有了白发。看来这短短数月的时间,足以让他提心吊胆,瞬间苍老,雄心不再。
他不再是皇帝,而是个可怜的手下败将。
“李昭明,你大逆不道。”他沙哑开口。
谢照安扬眉一笑,“难道你问心无愧?”
“朕是顺位继承的天子,有先皇遗诏。你李昭明不过一介反臣,谋逆之心,不该千刀万剐?”
“先皇的遗诏,你怎么拿来的,你心里清楚。”谢照安一步一步走上前,“以你的能力,就算李嗣珩双腿废了,他也比你更加适合做一个皇帝。”
“李嗣琰,上天给了你无数的机会,你把握不住,没能杀了我,你不中用啊。”谢照安摇着脑袋,嘲讽道,“你瞧不起我是一个女人,却没想到一个女人也能造反。你心怀侥幸,总希望我自己就能去送死。可惜啊,我没能顺着你意,我不仅活到了现在,我还收复了江山,我更是要把你从这个皇位上拉下来。”
“哈,你这个疯女人!”李嗣琰从阶上站起来,迎面朝她走过来,“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刺客收手,我就该告诉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照安冷漠地看着他,兀然道:“李晦晚都告诉我了。”
李嗣琰冷笑一声,双目猩红,“哦,她都告诉你了。”
“但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害李嗣珩。”
谢照安不屑地想道,除了争皇位,还能为什么。
“其实,我不止恨他,我还恨你,李晦晚若不是与我合作,我也照样恨她。我恨贤懿皇后生的每一个孩子,我恨毒了贤懿皇后!”
“那天晚上,这个恶毒的女人送来一碗有毒的羹汤,逼迫着我的母亲喝下,我的母亲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痛苦不堪。她冷漠地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母亲窒息而死!”李嗣琰狰狞地笑道,“她一定想不到我就躲在衣柜里,我还目睹了全过程,可我年纪太小了,我没有办法为我的母亲报仇。”<
“这个女人看不惯我,但又不能杀了我,她命人明里暗里地欺辱我,打压我,不准我出现在父皇的面前。无数个日夜,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我还要她的所有的孩子,都付出代价。”
“凭什么你们可以活得光鲜亮丽,凭什么我就要平白无故地遭人欺凌,这世上岂有这样的道理?”
“上天真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呀,李嗣珩双腿废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哈……这就是报应,这就是上天对贤懿皇后的报应!我找到了沈具言,我提出了条件,我需要他帮助我登上皇位,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处,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的,瞧不起我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李昭明,我实在没想到啊。”李嗣琰惋惜着叹了口气,“你的命怎么这么好,怎么所有人都拿你当块宝。”
“人在做,天在看,至少我不会残害手足。”
李嗣琰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向我请安吗?李晦晚难道不是你杀的吗?李昭明,别装了,生在李家,你我都不过是权力的奴隶。”
“我没有杀李晦晚。”谢照安顿了顿,“并且,我也不会杀你。”
“不杀我?”李嗣琰瞪大了眼睛,“李昭明,我害死了李嗣珩,害死了祝平暄,害死了李晦晚,我还要害你,你竟然说——你不杀我?真可笑,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称赞你是个圣人吗?”
谢照安只觉得,自己和李嗣琰牛头不对马嘴。
“我不会杀你。”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还没有傻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了还是皇帝的你——我的弟弟。”
“……”
李嗣琰选择在此时撕破脸,的确有部分原因是希望能激起谢照安的怒火,把他杀了,他也能落个慷慨之名,只可惜谢照安并不上道。
“我会将你安排到别处。”谢照安淡淡道,“李嗣琰,你的余生,就留在那里忏悔吧。”
“忏悔?”李嗣琰笑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及时杀了你,其它的,我从来都不后悔。”
“是吗?”谢照安勾起一抹冷笑,“逼走袁贯,逼死沈具言,卸磨杀驴,令文武百官为之寒心,你难道没觉得你有错?看来你也不怎么聪明嘛,你为何不想想,我是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皇宫的?”
李嗣琰噤了声。
“李嗣琰,你已无一人可用。”谢照安流露出同情的目光,“你这个皇帝,做的可真失败。”
李嗣琰太心急了,他明明可以将时间拉长,再等个几年,等挑出沈具言的错处,就可以将他惩处。可他非要在袁贯走了之后,十分心急地就要拿沈具言开刀。
他太急功近利,他太想证明自己,他太想跟世人证明,他是个明君。
李嗣琰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回身指了指孤零零的龙椅,“我失败?成祖皇帝不失败?先皇不失败?我替他们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成祖皇帝,一个凶残暴虐的人。他争权夺位,做了皇帝之后,又想在世人面前立下丰功伟绩,所以他一心亲征西北。可是结果呢?虎牙山战败,大雍元气大伤,成祖皇帝为了遮掩自己的过错,又杀了上千个无辜的人。他不失败?”
“先皇,一个做了几十年太子的人,他兢兢业业做了几十年太子,竟然还怕他的父亲最后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李嗣珩去世之后,他郁郁寡欢,没过几个月也抑郁而终,皇位都没捂热,碌碌无为。他不失败?”
李嗣琰最后又指指谢照安:“你,一个女人,谋权篡位,牝鸡司晨,你有自信你就是个明君?你有自信你就不失败?”
谢照安笑了:“你大可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是你更适合做皇帝,还是我更适合做皇帝。”
“哈哈哈……”李嗣琰大笑,“李昭明,今日你反了,明日也会有人反你。生在李家,不死不休才是常态。”
他举目望去,金碧辉煌的大殿,心中万千悲恸。
“我算是想明白了,李家压根没把人当人,从祖祖辈辈开始,宗室之间同室操戈,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好像只有这样,才会显得最后的胜利者有多么优秀,多么正义。”
“成祖皇帝,先皇,李嗣珩,你,我,都不过是权力中的一粒埃尘,我们在这儿争得你死我活,其实在老天爷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李家用权力将我们变成了怪物,最后还要让我为之承担,可笑,太可笑了。”
他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他的痛斥声荡气回肠,宛如巷尾卖枣糕的市声,带着无尽凄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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