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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叫花(2 / 2)

旁人不知他是死是活,几个汉子拎着水桶急匆匆地冲上来,“哗啦啦”将水浇在了他的身躯上。

屡屡白烟从他的身上冒出来,小孩子看了,还以为是他的灵魂出窍了。最后,火是灭了,人也没了,躯体也烧焦了,灵魂也真的去见阎王了。

陈偃“嘶”了一声,方才不小心被火燎了一下,手指有些痛。

他本想追上叫花子,但他抬头一看,一道黑影形同鬼魅,从屋瓦上掠过。

难道……刚刚就是这个人故意让灯笼掉下来,砸在叫花子的身上吗?

目的呢?阻止叫花子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可是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烧死叫花子?偏偏要在他碰见叫花子并且和叫花子才说了几句话的关键时候。他和叫花子的相遇纯属是偶然,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一直在跟踪叫花子,还是一直在跟踪他?

安大娘显然也被吓到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怎么老有怪事发生,县里治安怎么管的……小陈,你刚才离得近,有没有事啊?”

陈偃抿着唇,忘了答话,目光一直在追随着那道黑影。

直到冷艳的刀光如同虹昼,阻拦了黑影的去路,将他往回逼退。

黑影试图抵抗,但他的轻功虽然数一数二,武功却很一般。在惊鸿刀的面前,他压根不是对手。

又是两道刀光,双管齐下,快的令人膛目结舌,来不及反应。黑影招架不住,血光糊住夜色,他如同一只受伤的燕子从屋檐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黑影的七窍已全都在流血。

傅虞跳下砖瓦,皱着眉头收起惊鸿刀。她的嘴里甚至还叼着一块糕点——她本来就在小吃摊吃东西,吃到一半感到异常就匆匆来了。

她拿下咬了一半的糕点,说话道:“我明明没下死手,他怎么自己先死了?”

“是死士。”陈偃说道,“被发现了行踪,就会自爆而亡,为的是保住某些不能说的秘密。”

风动,谢照安也赶来了。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向他们询问道:“发生何事了?”

“说来话长。”陈偃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死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

“一个叫花子,和一个杀了叫花子的人。”

陈偃再次蹲下身,伸手掀开黑影人脸上的面巾。

这是一张长得可以说是丑的脸,嘴角边甚至还有一颗大痣——这岂不是和苏季闻道尽薛察身份的无名小吏么?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何要杀死那个已经疯了的叫花子?他到底是谁?潜伏在安兴县是为了什么?

陈偃从他的衣襟里翻出一张紫色的丝绢,丝绢上绣了一只鸟,拥有着三双翅膀的鸟。

“鸱鸟!”谢照安惊讶道,“又是鸱鸟。”

陈偃将丝绢递给谢照安:“这是临安的天香绢,一面光莹,一面晦暗。不管怎么说,临安和雪鸱一定有联系。”

谢照安满腹心事,接过丝绢。但她意外瞥见他的手指泛红,起了燎泡,像是被火烫过一样。她抓住他的手,猛地抬起头,问他道:“你的手怎么了,被烫伤了?”

“被烫伤了?”傅虞走过来道,“哎呀!我都忘了,刚才那叫花子离你最近,你怎么可能不会被火烫到!”

“就是有些疼,没其他事。”陈偃笑了笑,“方才光顾着看阿虞把人给逼回来了。”

谢照安的手清凉,此刻正拢过他的手指。空气中又隐隐有桔梗的淡香,陈偃不安的心慢慢沉寂下去,他默默看了一眼谢照安,又默默挪开了目光。

他慢慢说道:“那个叫花子,把我认作了顾兆。他只一味地说是钱家害了我,求我不要杀他,都是钱家逼的他。可当我再想问的时候,他已经被一只掉下来的灯笼烧死了。”

“嗯。”谢照安心不在焉地应道。

陈偃一看,便知道她心里已经清楚了七八分。

谢照安下意识还握着他的手,心却已经飘到了临安。在这场不知休止的阴谋暗算中,他们究竟算什么呢?

若身在局中,困住他们的又是何人?

星星还在闪烁,明月依旧照人。风,却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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