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酒窖里的温情(3 / 4)
一事论一事,自己的错就得老实承认。
他嗤了一声,说道:“学会主动认错了?不错嘛,有改进。”
我只好不作声。
他这才问我:“眼睛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
他恩了一声,坐了起来,可能我的态度先软了下来,他是个男人,也不好再冲我说什么,所以态度也有些缓和,我听他端端正正的说道:“你给我记住一件事,你既然和我签了合同,不管干什么,你都是受雇于我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事,你得提前和我打招呼,就算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请假,你也得和我说一声,上班的员工有这样随随便便的就开路的吗?”
“对不起。”
“还有。”他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也别太自以为是,当你是谁啊?英雄还是勇士?做好事不是错,可是有没有这个能力你先得掂量一下,今天这事你运气,如果那些人是亡命之徒呢?如果今天撒在你眼里的不是面粉夹着点石灰,而是硫酸或者其他的东西呢?”
我默不作声。
他别过了脸,闷闷地说道:“你去煮点面吧,我饿了,煮好了端下来,你也没吃吧,拿下来一起吃。”
我到了厨房,平时惠姨做的手擀面,按量份放在冰柜里存着的,霍震东有时候半夜看东西看的累了就让人煮给他吃,我从冰柜里拿出来,放了些面进去,然后我切了些青菜,放了少量的虾皮,把面煮好后端到了酒窖。
霍震东在桌前坐着喝酒,我把面放在他面前,他似乎也有些饿,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吃面。我却捧着个碗五味俱陈,也不敢大口的吃。
他自己在那吃面,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没好气的奚落我:“吃饭的时候好好吃,别带着个怨气吃,昨晚的教育还不够深刻?”
他又在喝酒,酒窖里灯光有些暗,我也不知道他开的是哪个年代的红酒,反正挺大一瓶等我下来时他已经喝掉了一些,现在在那吃面,居然就着一碗面,还在那喝酒,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吃面条喝红酒的,想想如果这要是在他的圈子里传开来,那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笑话呢,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终于不再说我了,他又找了个酒杯过来放在我面前,半是命令半是平静似的说道,“陪我喝点酒吧。”
我没有拒绝,其实我也想喝一杯。
酒在灯光下泛出琥珀色的光芒,透明的杯子又象水晶一般晶莹。霍震东在倒酒,倒酒的时候他又说道:“……为什么要骗我?明明没去找你同学却要骗我说去找同学有事?”
到这时候了我也不敢再瞒他什么,所以只好实话招了:“对不起,其实是我一个同学从青海过来,他在青海支教,……孩子手术做完了他们要回去,我想去送他们。”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我沉默了,想想也是,我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呢?
他端着杯子喝酒,忽然象又嗤了一声,说道:“你那同学是男的吧?是不是曾经追求过你,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呢?……支教?志愿者啊?”
我听他的话里明显有讥讽的味道,忍不住反驳他:“你别瞧不起人,支教怎么了?是,我同学的行为也许在一些人眼里是不值一提,可是比起很多有钱人的伪善行为,他确确实实要高尚多了,起码,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
“君子?好人?”霍震东一下又笑了,“原来你心里衡量好人的标准就是这样的呀?那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换在从前,我说不定就会象八哥鸟那样对他歌功颂德了,但现在我已经不屑做那些事,我立即就回道:“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人。起码在我心里,你不能和他比。”
说完这话我俩一下僵了,舌头一下打了结,我有些后悔,干吗又要惹他呢?
霍震东仍然在笑,他又给自己倒酒,倒完了酒我听他说道:“是,我是个坏男人,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坏男人。……直到现在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个坏人了。……其实你早点和我这样坦白多好,明明心里讨厌我,表面上却还装着虚情假意,阳奉阴违,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我面前假惺惺?”
他原是嫌我从前待他假惺惺?我有些无奈,可能是刚刚喝了一点酒,现在那酒在我胸口发酵,慢慢的热了,我也不那么怕了,我问他:“你觉得我在你面前假惺惺,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呢?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下流社会的人,如你的话所说的,下流社会下流的人,你捏着我们兄妹的命,对我们可以随心所欲,我就算想反抗你,可是我有这个能力吗?”
这次是他不吭声了。
我苦笑:“我们这样的人,大约也只有象我们这样的人才不嫌弃对方,你们这些整天被闪亮光环所罩着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苦处呢?”看着那杯子里的酒,我轻轻说道:“贵妃醉酒里唱的是人生在世如春梦,电影里说的是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我倒是想争,可是我争不过去,你一句话要我生我可以生,一句话要死,我就连个蚂蚁都比不上,你说,我上哪弄那个正气凛然的骨气呢?”
他不说话了。
我心里是又苦又涩,拿过杯子,我把余下的酒一口气都喝光了,然后我去拿瓶子想继续再倒,他挡住了我。
“算了,别喝了。”他声音闷闷地,“又没那个好酒量,再带着个怨气喝酒,真喝出什么事来又给我找麻烦。”
我也是嗤的笑了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吝啬,这里摆这么多好酒,就当赏赐底下人,让我跟你沾沾光喝点酒不行啊?”
他于是懒的理我了,自己埋头坐在那里吸烟,烟一支一支的吸,我就捧着一个大酒杯子,慢慢的喝酒,酒窑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木桶香气,我的心也跟着恍恍惚惚,飘飘然起来,可是就在我有些半明半幻时,忽然我们眼前一黑,酒窖里的灯全灭了,停电了?
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电压不稳,晚上限制用电,负责我们这里用电的物管公司已经在前两天通知过我们。现在就是停电了,好在瑁园安了不少应急灯,就算是停电,也不至于会一片漆黑。马上间,酒窖入口边的应急灯亮起了微弱的光。
我本想上去找个手提照明灯下来,霍震东却没让我上去,“没事。”他说道:“反正也不是看不见,就这样聊聊天也好。”
不过只有入口处那一点微弱的应急灯,光线确实是很暗,整个酒窖就象童话里的城堡一样,落在了大半的黑暗中,甚至我们隔的这么近都看不清对方的眉眼,只能就着一点灯光看见对方的轮廓,我又喝了一口酒,问他:“我这两年来,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霍震东还没抬头,只是略带着一点嘲弄的语气说道:“你还知道啊?”
我苦笑道:“知道,其实我也怪不得你什么,两年多前是我们兄妹惹的你,我哥虽然不是有心,可是过失也是错,他弄毁了你的一批货叫你损失了不少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你就算做得过分点那也是我们兄妹咎由自取不是,况且……”我吸一下鼻子,“这世界上比我苦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没算多苦。”
的确是,当初不是我求的他,死皮赖脸的脱了衣服赖他,把我自己送给他的吗?他没把我丢到夜场里,没让我去给那个老男人做情妇,算是他给了我面子饶我不死了,既然这样我还对他指责什么呢?一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只是,我心里难过着什么呢?
我明白,我心里最隐密的那层秘密是什么。
我是爱着佟锐文的,他有错也好,花心也罢,我知道我在他心里有位置,他看我时和看别的人都不一样,那种复杂又心疼的眼神常常让我跟着心如刀绞,而他也知道我抗拒和他在一起,所以他身边女朋友一个一个的换,却更掩不住他的那份失意无奈。
我是真伤了他。
一下子我掉了泪,这两年多来我都没这么畅快的掉泪,可在今天掉了泪。
要是我知道佟锐文会这么快走,我说什么也不拒绝他,拼了一条命不要我也要回到他身边,这样好歹他走时我能照顾一下他,不至于到最后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回去给他发丧时,亲戚们告诉我,他因为车祸身首异处,找回来的躯体都残缺不全了,大家是勉强收拾了点他的衣物和破损的肢体装殓了没让我看。我当时真是跟着他的心都有。
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心死如灰。
现在我爱的人化成灰了,可我还得活着。
霍震东也不说话,他就在那一支一支的吸烟,一个烟灰缸里都盛满了烟头。我呢,我就坐着喝酒,结果剩下的酒他没喝,却全让我喝了。
可能是有些醉,我看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我开始絮絮叨叨,“……我知道,我这两年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在南非差点让人扣了惹的你把行程延后了好几天耽误了你的事,你养的鱼我不知道怎么喂,乱添饲料结果把鱼喂死了,我还……,我还惹了桑珊,惹了你其他的女朋友,又……。”我想我真的醉了,话都说得语无伦次了,而结果,我说着说着,就象是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周围都是一片白雾,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在雾气里的木桌边,眼前的那个人也变了,变成了佟锐文,是佟锐文坐在了我的面前,佟锐文在听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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