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1）

路德维希还在叙述他身体出现了哪些异状，但是希里娅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看到这对帝国最尊贵的夫妻脸上出现的惊惶不安，内心非常讥诮。

装什么?怕不是害怕父皇觉得他功劳太高，故意整这死出打消他的疑心吧?

她内心在唾弃皇弟惺惺作态，表面还是装出了一副关心的样子，捂住了嘴巴，表现出吃惊和担忧。

但是听着听着，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我时常精力不济......”

“您连续作战太辛苦了，殿下。”在密室中，米赛罗红衣主教没有往日公开场合那般威严，他看起来既慈祥又和蔼，“您需要好好休息。”

“不，不是这样的，”路德维希茫然地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不需要休息......”

皇太子叙述了在此之前他的生活，他可以和自己的狮鹫亚历山大连续不断地在外飞翔，等到亚历山大飞累了，路德维希就会带它去野外喝水。他小时候曾因为精力过度旺盛一分钟也停歇不下来，被自己的舅舅斯塔福德团长拿鞭子抽才能乖乖蹲一个小时马步。可以说，斯塔福德团长连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这么耐心教导过——所以奥伦才被母亲宠溺成那样文不成武不就脑子一根筋的样子。

“......我还会眼前一黑从亚历山大身上倒下来......我可以感觉到外界的动静!我感受到亚历山大在舔我，还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就是醒不过来......我是被诅咒了，还是梦魇了?”路德维希绝望地对米赛罗红衣主教说。

红衣主教非常耐心地听完了皇太子的问题，他温和地劝说了他好一会，答应明天会和另一位在诊断诅咒方面经验丰富的红衣主教一起秘密为他治疗。把皇太子劝好之后，才对担忧不已的伊莎贝拉皇后说：“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在密室的火炬下，希里娅这才发现皇后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她急忙给皇后吸了嗅盐，才防止了她晕倒。

一晚上折腾结束后，所有人都很累。他们告别了红衣主教，爱德华三世就要回行宫。皇后才刚缓过劲，就想和皇帝吵架，被希里娅劝说之后才决定不跟丈夫置气。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抱怨：“儿子都这样，看一眼就要走，去找那个贱/人......”

希里娅这些年不是没有劝过母后不要跟爱德华三世置气了，伊莎贝拉皇后身体不好，她对于容貌维护非常偏执，这不仅体现在她从小就要求希里娅节食，给希里娅公主准备了覆盖她出嫁前所有时光的形体、声乐、礼仪一系列严苛课程上，还体现在她对待自己的要求上。

伊莎贝拉皇后坚定地相信，雪白的肌肤、鲜红的唇色和纤细的身材就是美丽的象征。为了达到画像中“无瑕的瓷肌”和“圣洁飘渺的姿容”那样的效果，她会花大价钱去购买各种化妆品。这些化妆品有的来自于精灵——精灵崇尚自然，所以制作的化妆品都是天然原料，通常会包括不含魔力的鹰嘴豆、大麦、杏仁、山葵籽和牛奶，以及含有魔力的精灵之森特产利亚光之花，图特亚光粉，莫离帝魔草，以及比混金和秘银还要昂贵的光明树叶汁液。这些化妆品与其说是化妆品，不如说是护肤品，涂上去确实可以延缓衰老，原理就是用温和的非魔性产物中和刺激的魔力产物，在用魔力滋润的同时不会对肌肤产生刺激性，还能保持肌肤的光泽和弹性。

但是缺点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精灵的产品并不能如真正的化妆品那样修饰肌肤的缺点，呈现无瑕的效果。为此，伊莎贝拉皇后很快就厌弃了精灵的护肤品，爱上了女巫制作的化妆品——维吉玛美白粉。

伊莎贝拉皇后一用维吉玛美白粉，就再也没有停下来使用过。维吉玛美白粉是这个时期最流行、最昂贵、毒性也最强的美白产物。产地就是维吉玛这个因为浓妆艳抹的女巫和极度发达的魔药产业而出名的城市。最开始，维吉玛美白粉还没有加入那么多的铅粉，也没有那么强的毒性。垄断维吉玛美白粉产业的绯红女巫在制作维吉玛美白粉的时候，通常只加很少配比的铅白，而使用更多的魔植，因为购买的人通常也是女巫，都有魔力，也对这种魔力含量高的化妆品耐受更好。

但是等到维吉玛美白粉卖到帝都贵族的手里时，这些经过层层关税和商队加价的产品已经从十金币涨到了五百金币。但是贵族女性通常没有女巫群体那么高的魔力，耐受性也没有那么强，她们使用美白粉会感到脸上的剧痛。但是效果也是很明显的，几乎是上脸一瞬间，面容焕然一新，皮肤光洁无瑕。第一个使用维吉玛美白粉的琼安夫人也因此在舞会上成为了出名的美人，也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爱德华三世的情妇。

伊莎贝拉皇后迅速购入美白粉，但是她实在是忍受不了美白粉上脸的火辣辣痛楚。她勒令商队必须改良配方，而绯红女巫对此的回应是——她们加上了越来越多的铅粉，减少了刺激性魔植的配比。虽然后来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维吉玛美白粉的仿造物，但是仿造物都没有维吉玛美白粉含有那么高的铅粉含量，也没有维吉玛美白粉的不透明度和缎面般的效果。商队为了合理地给维吉玛美白粉加价，还大力吹嘘一种新说法，那就是仿品只能够“白”，但是维吉玛美白粉能够“焕白”，让肌肤闪耀发光。<

长期使用维吉玛美白粉的伊莎贝拉皇后被其中毒性极强的铅粉害惨了。当她不使用美白粉的时候，她的肌肤褪色、发黑、枯槁，而她的皮肤越糟糕，她就越要涂上厚厚的美白粉。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种美白粉还会腐蚀她的牙齿，使她疯狂脱发，让她的胃永远疼痛。*

除此之外，伊莎贝拉皇后几乎每天都穿束腰，为了保持纤细的体型，她在太阳落山后从不进食，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发胖，穿不进束腰。因为长期穿束腰，她的腰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她的心肺功能非常差，只要情绪一激动，她就会晕过去。

长期节食、使用大剂量铅粉、束腰......这一系列对于美的病态追求，造成的恶果就是伊莎贝拉皇后永远都在忍受从头到脚的疼痛，而光明魔法对于这种说不清楚原因的疼痛是没有根除作用的。哪怕圣约翰大教堂会定期派出法力高强的修女为皇后祈福，皇后还是永远都不舒服，她越难受，她就越控制不了她的脾气，她就越暴躁。

在短暂的休息后，下午希里娅陪伴伊莎贝拉皇后和皇太子再度登门。因为下午有御前会议商讨战争后对于南方领地的处理，所以爱德华三世就缺席了对于儿子的治疗。因为皇太子的回城和生病都是保密的，所以她们都乔装打扮了一下，戴上了厚厚的华丽兜帽，绣满了繁复的金色绣线——这一家子的审美都是这样的。

皇太子这次回帝都没有带上他心爱的狮鹫亚历山大，他来圣约翰大教堂的路上，还在吩咐亲兵要怎么在通讯阵里告知卡尔照顾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精力旺盛，要保证他有充分的飞翔时间。他只吃最上等的肉和豆子，喜欢喝火焰啤酒，在亚历山大找不到路德维希发脾气的时候给他来上一瓶，他就会安分好一会......

听着路德维希絮絮叨叨的吩咐，皇后居然很欣慰：“他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希里娅满脸问号。

伊莎贝拉皇后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昨天的憔悴了，她涂了厚厚一层维吉玛美白粉，嘴上涂了精灵出品的焕彩花汁，让嘴唇闪亮亮红嘟嘟。中午吃完午饭之后她还撒了一身香水，所以整个人香喷喷的：“他对自己的狮鹫都这么有耐心，以后对待自己的孩子一定也很有耐心。这次大胜之后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他挑选太子妃，我要选一个最温柔最优雅的淑女给他做妻子......”

在伊莎贝拉皇后心中，圣约翰大教堂是如此无所不能，红衣主教米赛罗也是如此法力高深，他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皇太子的“精力不济症”。

他们在修女的指引下来到了昨天的密室。虽然三人都戴了黑色的兜帽，但是黑色的天鹅绒上都是珍贵的绣线，一看就华贵不凡。相反，旁边穿着黑色修女袍一句话不说的沉默修女，身上的黑色布料是廉价的棉布。皇后高傲地瞥了一眼修女，在心中唾弃这个修女居然长得很秀丽，一看就不安分。之后就目不斜视地在修女侍奉下进入了密室。

因为是下午，所以没有点燃昨天的那些火炬，只是从教堂的彩色玻璃里透入了五彩的日光。米赛罗红衣主教邀请了费古森红衣主教，共同秘密为皇储殿下诊治。他们和皇后和公主互相问候之后，就让皇储殿下躺在密室的法阵中。

费古森红衣主教是圣约翰大教堂对于诅咒和梦魇研究最深的人，事实上，他能够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地方大主教成为红衣主教，就是因为他在诊断诅咒方面水平高深，无出其右。他们启动了这个法阵，两人一起为皇储殿下施法。

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整个密室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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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部分内容参考《彩妆传奇》，我也瞎编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