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2）

宴会的焦点从始至终都是皇太子殿下。

蓬地只是个小镇，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特意在这边停留会合，亚历珊德拉来过也不记得这个小镇的名字。小镇上没有适合举办宴会的地方，所以皇太子殿下选择在小镇外的草原上。他甚至不允许大军进镇惊扰百姓——多么爱民如子的好太子啊，所有小镇的平民都在心里祈祷皇太子路德维希的名字，希望他一举取得胜利，让渎神的女巫受到惩罚。

甚至有受到感召居民直接带上扁担和木棍就想要加入圣战的队伍。镇上的男爵甚至让自己的女儿洗干净去军营给皇太子送牛肉，牛肉被留下了，女儿被退回了。

从傍晚起，各路军队逐渐在草原会合，路德维希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让手下搭起了帐篷和篝火，让各地公爵前来觐见。七大公爵，红衣主教，圣骑士团团长纷纷汇聚，路德维希一一见过，一一谈话。在这样的场合，他看起来又温和又从容不迫，让所有本来内心惴惴的领主们内心逐渐安定下来，自发聚拢在皇太子殿下附近。

亚历珊德拉突然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受骑士团的成员热爱，至少外表看起来，路德维希英俊敏锐，言辞温和又不失气度，他早早就敲定了在这次南征中的军功和战利品怎么分配，他还细细过问了所有军队的情况，有多少步兵，多少骑兵，多少骑士，如果有任何一支队伍短缺任何补给，他都会慷慨的给予帮助。听说有一个骑士的狮鹫生病了，他甚至为这只可怜的狮鹫流了几滴眼泪。

宴会上，皇太子殿下呼吁那些即将与他一起征战的战友用抗魔盔甲和锁子甲保护自己的身体，用圣水和忏悔保护自己的灵魂，这样他们就能做好准备，同南方的渎神者作战，生享俗世盛名，死有永恒荣耀。*

哪怕明明是教会主导的制裁渎神者圣战，但是率领教会成员的红衣主教米利安和骑士长马克西姆在皇太子的光环下黯然失色。他非常尊重教会的两位主帅，将他们奉为上座，诚恳地请求教会能够为军队的胜利祈祷。但是始终，皇太子都牢牢主导着宴会的话语权和进程，到了宴会最后，路德维希明明不允许军队饮酒，但是所有人都被他的雄心壮志和描绘的制裁渎神者、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的蓝图所吸引，跟随着皇太子殿下的声音一起大喊：

“我力量来自我主!”

宴会后，路德维希只留下了最核心的几名指挥官，共同商议出兵策略。亚历珊德拉作为法师团大祭司旁听。他冒险地将手下的部队分成三股，同时对南方自治领发起进攻。他亲自率领骑兵深入皮卡第，马克西姆骑士长率领圣骑士团进攻格兰维厄，而联军的指挥官，他思索良久，任命维克多·卡尔卡松，卡尔卡松公爵的继承人做联军的总指挥官，路易斯·冯·沃索利奇作为副指挥官，出兵吉耶纳。

在场的指挥官纷纷劝说皇太子不要深入南方自治领腹

地，但是路德维希摇摇头，坚定地拒绝了众人的提议。他将法师团留给了兵力相对较弱的圣骑士队伍，然后商定明天三股军队共同出兵。

亚历珊德拉回到了营帐中，想必其他人和她想的一样，一个从没真正上过战场的皇太子，带着他的从没接受过战争洗礼的亲兵，哪来的胆子深入南部自治领，他疯了?

疯了的还有二公子路易斯，他派人找到亚历珊德拉，要求带走一半法师团，交由他指挥。亚历珊德拉断然拒绝：“休想!”

她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才在法师团树立起权威，现在她统领的法师团在她的分化和打压下终于可以严格地执行她的命令，你现在就想来摘桃子?

阿莱西奥也很为难，他收到了路易斯的命令，身为冯·沃索利奇家族的人，他理应以家族的利益为先，但是亚历珊德拉之前和他签订的契约又让他不能直接违抗亚历珊德拉的命令。所以他只能在亚历珊德拉和路易斯吵起来的时候在旁边和稀泥。<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听冯·沃索利奇的命令了吗?别忘了你姓什么!”路易斯口不择言。

亚历珊德拉冷笑一声：“我只是承诺了会尽量保证冯·沃索利奇家族的利益，可没说我要给你们家当狗。”

路易斯被她气跑了，他突然发现现在居然没办法拿捏这个疯女人。他只能给自己的弟弟埃蒙德写信，希望他能管管自己的未婚妻。

埃蒙德：还在赶来的路上。

不欢而散后，亚历珊德拉就带着法师团和教会军队的统帅米利安和马克西姆会面。作为去过格兰维厄的人，她仔细回忆了格兰维厄的具体情况和可能存在的军力排布。亚历珊德拉的机敏和优秀记忆力让马克西姆赞不绝口。

米利安红衣主教是个非常温和，甚至说温柔的人，他已经70多岁，是个典型的光明牧师，以神救世人为自己的宗旨，并不想着要怎么去掠夺和惩罚女巫联盟。但是马克西姆圣骑士长就不一样了，他和路德维希一样年轻，一样充满野心，他还有点不满皇太子殿下牢牢把握着军队的指挥权，言语之间会有点抱怨。

“他太会迷惑人了。”马克西姆不屑地撇撇嘴。

知音啊!亚历珊德拉在内心疯狂点头，将马克西姆引为知己。但是表面上，作为路德维希的属下，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和米利安主教一起将话题引回攻打格兰维厄上。

在之前去格兰维厄时，亚历珊德拉观察过格兰维厄的城墙。格兰维厄的城墙和帝国大部分城市一样修建得高大雄伟，抗魔法阵虽然有，但是不像维吉玛或者帝都那样高级复杂。相对而言，可能要好攻克一点。

至少在打仗之前，亚历珊德拉都是这么预料的。

然而战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人手太少了，甚至不能将格兰维厄给围困起来，只能靠圣骑士堵上三个城门，法师团的法师扔扔火球和冰球，然后消融在城墙的法阵上。亚历珊德拉并不是特意留下一个城门的，只是他们实在人手短缺。为此，她写了很多封信请求各方的帮助。

严阵以待的女巫们发现所谓来势汹汹的大军居然只有这个架势，天天用扩音法阵发出嘲讽。亚历珊德拉气得团团转也没有办法。等到茜茜的下属将攻城器械运送过来后，亚历珊德拉和马克西姆争吵了一天，谁都不愿意用手下那点人手去强攻送死。而带着自己的亲兵赶来的埃蒙德主动请缨要求攻城，但是他们尝试强攻后，却以失败告终

他们陷入了僵局。

转机在秋天，当草原的叶子发黄之后，联军在吉耶纳惨胜的消息和皇太子的奇兵大胜的消息一起传回了格兰维厄。女巫联盟军心涣散，亚历珊德拉终于收到了茜茜寄给她的禁咒之书，法师团合力用禁咒轰开了城门!

圣骑士和埃蒙德的亲兵冲进了格兰维厄，却发现城里已经是人去城空。女巫联盟将所有人口和食物都秘密转移，只留一座空城给她们。

随着前线的消息一点一点传回来，亚历珊德拉这才发现，路德维希这个狗比，他这个狗比!!!他心计太深了!!!

他在蓬地大张旗鼓的会面，丝毫不在意女巫联盟的乌鸦将消息传回维吉玛。他用亚历珊德拉的法师团和教会的圣骑士吸引住女巫联盟的注意力，让女巫联盟以为他们要攻城。联军被他派到女巫大军必经之地吉耶纳，而他自己，则带着重骑兵和骑士团骑士沿着河谷一路深入南方。

在皇太子的队伍中，有威名赫赫的骑士团团长斯塔福德侯爵，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骑士，战功赫赫，统领着最精锐的狮心王骑士团，从35年前就为帝国南征北战。他经验丰富，作战勇猛，总是为年轻的皇太子提供宝贵的建议。士兵们看到斯塔福德侯爵的身影就会感到安心。

但是他麾下也有很多暴力分子。一个重要将领是马尼，参加过神圣东征，是波伦尼亚惨案的重要刽子手之一，据说就是他亲手杀害了雷莫公爵的全家。在和平时期他还经常卷入各种法律纷争。七年前，他被指控带着一伙恶棍闯入了哈迪亚伯爵在乡下的园林，还偷取了园林的珍贵魔药。被关进帝都监狱摩森堡垒没多久被保释后，他又犯下一桩罪行，有个骑士指控他绑架、囚禁并逼迫他将自己的地契无条件赠与他。马尼男爵是为了躲避诉讼才加入了南征军队，但是皇太子丝毫不在意他的前科，反而大力赞扬他在神圣东征中英勇作战。

除了马尼外，拉姆爵士有袭击、抢劫和绑架罪名。迪莫则是个狱卒，和多莱都有强女干罪和寻衅滋事罪。这些暴力分子性格强硬、作战英勇、热爱暴力，在骑行劫掠中暴力倾向也充分发挥，很多桩针对平民的暴行都是他们策划的。

进入南方领地后不久，他们进了绯红女巫的领地。在绯红女巫的领地上，他们疯狂纵火，巨大的掩住升腾而起，将刚刚发芽没太久的春小麦烧了个精光。他们还光顾了绯红女巫的粮仓，获取了充分的补给。尽管在骑兵面前，女巫们积极反抗，但是领地上的大魔法师去了极南之塔，高级法师的魔咒不能穿透抗魔盔甲，因此女巫也遭受了残暴的折磨。

在和绯红女巫的战斗中，一位骑士不幸当场中咒身亡。在战斗结束后，皇太子残酷的下令杀光女巫，主持了持续一个小时的哀悼仪式，纪念这个跟随了他三年的骑士。这样的仪式跨越了阶级的界限，让将士们迅速团结起来。

皇太子还慷慨的嘉奖了自己的手下。时下的战争中，指挥官往往会独占二分之一的战利品，但是皇太子仅留下了三分之一，将三分之二的战利品都按照军功妥善分配。连最低等的步兵都能分到金币。

接下来十几天，趁绯红女巫的大魔法师还没回来，他们在领地上大肆破坏，将一切付之一炬。这里的堡垒都是很久以前赶工的廉价围墙，完全抵抗不住皇太子手下的精锐。骑兵一路奔袭，将周围的村庄和农田洗劫一空，带回了粮草、珠宝和金币。

同样的惨案发生在整个南方腹地，一开始是小城镇，后来连较大的城市皇太子的骑兵也攻下了，杀戮和暴力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上演。时间一久腰包一鼓，士兵对南方盛产的丝绸

不屑一顾，不愿拿走大包布料，因为有太多珠宝和金子可以抢。他们甚至在丝绸之城丽桑纵火，成千上万的珍贵布匹被付之一炬，整个城市和丽桑的布料一起沦为地狱。

在劫掠的过程中，皇太子唯一不会下手的地方就是教堂，他不光不会劫掠教堂的财富，还会放过躲进教堂的居民。人们带着所有能携带的财产，挤进教堂中，寻求教会的庇护。

皇太子一路烧杀抢掠，最远甚至深入塞伊斯湖畔。他在帝国境内爱民如子的面具彻底撕毁，将富饶的南方腹地付之一炬。他们席卷了南部各个重镇，边抢边补给，将南方城镇烧了三分之一。

在皇太子长达600公里长的行军路线上，数不清的村庄连同磨坊、庄园被烧毁。只有教堂逃过一劫，无数平民涌入教堂寻求庇护。皇太子起兵后一直发愁的军费问题彻底得到了解决，这在后世被称为“骑行劫掠”*的军事行动为南方带来了巨大的苦难，无数难民涌入维吉玛，破坏了南方的土地和税收来源，截断了女巫联盟的财路。而和皇太子一起归来的，除了他更加膨胀的自信和野心，就是多达半个帝国税收的财富。

在写给皇帝爱德华三世的信件中，路德维希兴高采烈地说：“我们穿过皮卡第，看到华美的城镇和要塞因这片土地的富有和丰饶被付之一炬。*尊敬的陛下!我愿将胜利的光辉奉上给您，请求您下令让每个教区的教堂、市场和城镇法庭宣读战争动员令，让儿臣的胜利讯息传遍帝国大江南北。儿臣迫切期盼着主教为我们高尚的圣战举行集体祷告，向帝国的臣民解释女巫有多么可恶，她们破坏神像，残害神官，理应受到全帝国的讨伐!愿我主的仁慈之光照耀黑暗的南方。”

路德维希回来之后举办了盛大了宴会，犒劳了所有在骑兵劫掠中有功劳的军队。哪怕是因为战况过于惨烈而垂头丧气的联军，他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财富，黄金，宝石，珠宝，绸缎，美酒被抬到了宴会上，路德维希安慰了灰心的联军总指挥维克多·卡尔卡松，言辞恳切地赞扬了维克多的指挥，承诺会和他一起继续南下，让女巫得到血的教训。而对于愤愤不平的副指挥路易斯，他也丝毫不生气，大度地原谅了路易斯的“冒犯”。

面对攻下空城的法师团和圣骑士，他只是失望地看着亚历珊德拉和马克西姆，红衣主教米利安第一个拜下阵来，向他忏悔自己的失利。

红衣主教的忏悔!马克西姆拦都来不及，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样的一幕所震撼，他们大喊着神之子!神之子!几乎将仁慈、大度、宽容的皇太子奉为神明。

亚历珊德拉和马克西姆互相对视，尽管之前因为攻城各种争吵不和，但是此时他们的心里在想着同一件事：

太会作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