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太阳高悬。
希比卡丝从夢中醒来,惊出了一身汗。
她舒展蝠翼,将自己包裹起来,屏蔽被窗帘遮挡之后的微弱日光。
又做噩夢了。
她總是做噩夢,梦见阿涅墨涅灰暗的天空。
姨母披着祖母的披风,手持血色的水晶权杖,靠在王座上睨视她。
无数的蝙蝠朝她飞来,而大殿空无一人,她举目无親。
幸好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死去的母親没有一次来过她的梦里,正如母親在世时,便未曾关照过她。
唯一的关怀便是那封信。
“希比卡丝,我将远行于觐见黑暗的路途。请你留在原地等候一抹微光。在此之前,不要与任何、任何生灵相爱。”
阿涅墨涅贵族的话语總是那么生涩难懂,希比卡丝亦不曾理解。但是她还是在姨母的要求下,在母親的坟墓前发誓,永远不会令自己陷入魅魔一族的厄境。
她不会与任何生灵结契,直到一抹微光降临。
……誰知道那是什么。
她们不是黑暗神的信徒吗?微光,總不能是指光明神吧?
年轻的魅魔就没有想明白过。
正如她也没想明白过,母亲到底爱不爱她。
阿涅墨涅的母亲诞下孩子,延续的是她自己的血脉。因而希比卡丝本应该是血族。
可她偏偏继承了她父亲魅魔的血统。
一个意外,奇耻大辱。
母亲不该爱她的。
母亲在世时,也不常喂养她。在希比卡丝的记忆中,她们相见的日子稀有得如上古巨龙留下的子嗣那般。
可母亲临行前的最后一封信是留给她的。
青槿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好一会儿后又绷着脸跳起来,下床,出门,经过走廊,推开了霖冬的房门。
霖冬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掀开他的被子。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溫柔却几乎一触即散。
她钻了进去。
霖冬又趴着睡。狼妖总爱趴着睡,大抵是因为他们做狼兽的时候便喜欢趴着,而天性难移。<
所以……要求魅魔结契,是不是太过了呢?
做了噩梦,青槿其实有些不安。梦境太真实了,她怎么也緩不过神来。她想往霖冬怀里钻,但不大方便,挪动了一下之后放弃了,只跨在霖冬的后腰上,低头将鼻尖埋在他的脖颈中间。
她轻嗅着。
热气氤氲着,她很快便有了睡意。
或許她还是信任他的。她模模糊糊地想。
但这么想着,她忽然就覺得委屈了:她明明这么信任他,他却要她结契,将她置于危地——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怎么能这样先入为主地要求她呢?
尾巴慢悠悠地挤入布料束紧的空间中,緩缓扫过他的出餐口。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食物在低溫的火焰中缓慢变熟,散发出叫人垂涎的气味。
青槿没什么兴致地将鼻尖往脖颈间更深的地方埋去,轻嗅着寻找他的喉结。
“……嗯?”
沉睡的雄狼被惊醒了,脑袋转了回来,金色的狼瞳有些不解地看向身上的沉重。
青槿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墨青色的眸子宛若漩涡,将他的意识沉沉吸入。
霖冬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他在做春天的梦。
月夜。
花开得很艳丽、糜烂,落满草坪。
他卧在其中,身边什么都没有,却异常疲惫地仰首,似乎在向满月求吻。
醒来时他还在床上,安然无恙。
姿势都没变过。
不过太阳落下来了,俨然已经到了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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