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深意(1 / 2)
独自在院中,宋辰安将那本记录着元初殿日常仪轨的小册子细细品读。
仪轨写得详尽,从晨钟到暮鼓,从供奉到诵经,事无巨细,一一列明。文字古朴,用词考究,偶尔夹杂几句对祖神的赞颂之辞,读来倒也不算枯燥。
期间,除了给他送饭的神侍,一个人也见不着。
直到申时,院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漓絮站在院门口,神色比上午多了几分郑重,语气却依旧温和,“萨仁女君,神侍长大人让我来请女君过去一叙。”
宋辰安放下册子,整了整衣襟,顺从地跟着她前往偏殿。
主殿供奉着元初祖神的神像,是整座元初殿最神圣之处。
祭司和神侍们则居住在偏殿——几座院落错落分布,以廊道相连,格局比主殿那边紧凑许多,却同样素白洁净,不见半分烟火气。
青沅的住处兼书房,在偏殿西边。
一路走来,宋辰安依旧默默地记着路线。哪里拐弯,哪里有几级台阶,哪里设有值守的小屋——这些信息或许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神侍长大人,萨仁女君已带到。”
漓絮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声音恭敬。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传出青沅清冷的嗓音,“让她进来。”
“是。”漓絮应了一声,侧身看向宋辰安,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君请。”
宋辰安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门轻轻合上。漓絮没有跟进来。
屋内比外面暗些,光线透过半卷的竹帘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陈设极其简素——靠墙几架书,一张桌案,两把椅子,案上一盏灯,一方砚,几支笔,别无他物。
青沅坐在桌案后面,正埋首于一堆文书中。她微微皱着眉,手指间夹着一份不知什么内容的卷宗,神情看起来不太愉快。
宋辰安没有出声打扰。他安静地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书,翻开来,慢慢看着。
屋内很静。只有青沅偶尔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极轻的呼吸声。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青沅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越过桌案,落在安静看书的宋辰安身上,看了几息,眼底那层淡淡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些。
这个萨仁,倒是不骄不躁。换了旁人,被晾在一旁这么久,怕是早已坐立不安。她却能安安静静地看书,不急不催,这份沉稳心性,确实难得。
“可有看出什么?”青沅忽然开口。
宋辰安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书——是一本《元初传》,记载祖神生平事迹的经文。
他微微一笑,将书合起,放在膝上。
“元初祖神开天辟地,造化万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娓娓道来,“以神力平息洪水,驱逐凶兽,为万民立命,为苍生安家。其后又传下耕作、纺织、医药之法,使民众得以安居乐业……”
他将元初的事迹一一道来,言辞间不吝赞美,却又不是空洞的歌颂,而是将那些古老的传说与现实联结起来。
“祖神创世之初,所求不过是让众生得享太平。可如今战火纷飞,民众流离失所,这样的世道,岂是祖神所愿?”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几分真挚的感慨。
青沅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她看向宋辰安的目光,愈发温和,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赞许。
宋辰安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
他大致摸清了——这位神侍长,是元初的狂热信徒。她未必在意什么权术算计,但一定在意祖神的荣光,教义的纯正。
这样的人,其实最好打交道。
关键是如何真正投其所好。
他心念急转,面上却依旧是从容平和的模样。
“祖神的初衷,是让所有人幸福快乐。”宋辰安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可如今的世道,实在与祖神的期望相去甚远。”
青沅沉默了一瞬。
“民众受苦,”她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祖神亦心痛。”
顿了顿,青沅目光微凝,语气忽然冷硬起来,“那些愚钝之徒违逆了祖神的初衷,祖神不会饶恕。”
愚钝之徒?这是在说谁?那些不敬祖神的人,还是……另有指代?
宋辰安不着痕迹地观察对方神情,试探问道:“祭司大人时常闭关,聆听祖神教诲。不知祖神可有降下什么指示?”
闻言,青沅的神情有一瞬的变化。
那变化很短暂,但宋辰安还是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只作浑然不觉,继续道:“瞧我说的蠢话。祖神有灵,自然是有神旨降下的。只是不知我等该如何做,才能合乎祖神旨意?”
他说得虔诚,姿态放得很低,一副虚心求教地诚挚模样。
青沅看着他,目光复杂。
片刻后,她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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