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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掉马(心碎)(3 / 5)

阿肆身侧的手,倏然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隐现。她眼底有剧烈的情绪翻涌——惊慌、挣扎、痛苦、以及深埋的恐惧。那些属于“裴煜”的真实情绪,几乎要冲破“阿肆”的伪装。

但最终,那翻涌的一切,都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力狠狠压了下去。

她迎上宋辰安的目光,嘴唇微动,吐出两个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字:

“没有。”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同时扎进了两个人的心脏。

宋辰安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彻骨的失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给你的平安符呢?”他问,语气淡漠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阿肆不明白他为何还要问平安符,却还是依言,从怀中取出那枚折叠整齐的平安符,递过去。

这一次,宋辰安接了过来。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符纸的瞬间,阿肆的心猛地一跳。

只见宋辰安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拆开了那枚被精心折叠、捆缚的平安符。

“我求给阿肆的那一枚,”他展开符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里面写着她的名字,还有我亲手抄的一段祈福经文,末尾,有我特别的印记。”

他将完全空白的符纸举到阿肆眼前。

“而这一枚,”他手指松开,空白的符纸如同折翼的蝶,飘飘摇摇,坠落在地,“什么也没有。”

阿肆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散落在地的、空空如也的符纸,如同她们之间此刻的关系,看似有形,内里却早已空洞破烂,一触即碎。

宋辰安低头,看着那摊开的、讽刺的空白,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我该唤你什么呢?”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人脸上,那目光像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已然死去的幻影,“阿肆……还是,十四君?”

阿肆,或者说,裴煜——身体剧烈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向来辩才无碍、算无遗策的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从何解释?如何解释?

宋辰安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模样,眼中水光终于抑制不住地漫了上来,却又被他狠狠逼退,只剩下一片通红的涩意。

“真是……难为您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奇异地保持着平稳,“高高在上,名动天下的十四君,竟如此屈尊降贵,陪着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商户子,演了这么久的深情戏码。”

“不是的,辰安,不是这样……”裴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哽意,想要辩解。

“玩了这么久,”宋辰安却不给她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着,“您……尽兴了么?是我不好,提前拆了台,扫了您的雅兴,真是……抱歉啊。”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裴煜的心脏,带来灼痛与窒息。

“辰安!你,你别这么说……”裴煜恳求道。

“不过,我真是好奇。”宋辰安像是没听见,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她身后某处,声音轻得像自语,“将我这样的小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一步步沉沦,对您编造的谎言深信不疑……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是不是……特别有趣?”

“不是——!”裴煜终于无法忍受,提高声音打断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痛楚与慌乱,“你听我解释!”

“解释?”宋辰安转回视线,看向她,竟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苍白得令人心碎,“好啊。你说。我听着。”

裴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地说道:“用‘阿肆’的身份接近你,是我的错,我认。但我对你,绝非假意,更从未有过亵玩、戏弄的心思!我……”

她顿住了。

该怎么说?说她是真的爱他?说她是怕那虚无缥缈的“情劫”,怕那株发芽的花?说她因为恐惧那可能的“死别”,甚至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心?

不,不能说。

眼下辰安已经知道了真相,她已无法再瞒着他躲着他去寻解决办法,倒不如就让他误会,让他心死,也好过被自己连累。

种种顾虑,如同冰冷的锁链,将裴煜已到唇边的肺腑之言,死死勒住,拖回心底最深处。

“为何不说了?”宋辰安看着她欲言又止,眼神挣扎的模样,心口的凉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是要解释么?”

裴煜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涩然地吐出一句,“辰安……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

宋辰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时间?我给的还不够多么?你我相识至今,你有那么多时间机会告诉我真相,可你没有。即便如此,我还是给了你机会。”他盯着她,眼中是破碎的星光与凛冽的寒冰,“而你,依旧选择了欺骗!”

宋辰安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个他曾真心爱慕,愿意托付终身的人,不再冷嘲,不再怨怒,他声音轻了下来,极认真地问道: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究竟打算怎么安排我的?”

是闲暇时逗弄的玩物?是随手可弃的露水情缘?还是真心相待的……夫郎?

裴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那抹执拗的期待,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想告诉他:你是我倾心相待的小郎,是要明媒正娶的正夫,是我认定要相守一生的伴侣。

可那株嫩芽,那紧闭的花苞,师尊沉重的告诫,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扼住了她的喉咙。

不能说。

爱意越深,诅咒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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