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 / 2)
城中村的出租屋又小又破,但比起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昨晚夜风呼呼地吹,周围的树林哗哗作响,不时传来怪异的鸟叫声,她一夜没睡着,直到白天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然后就陷入了梦魇。
以前每当被噩梦惊醒,冯婉琳总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小芹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
她没有体会过母亲的怀抱,但她想,应该就是冯婉琳那样的吧——有淡淡的肥皂味,令人感到温暖、安心。
后来冯婉琳生病了。
那场病来得悄无声息,却极度凶猛。冯婉琳很快瘦得脱了相,皮肤蜡黄,眼窝深深陷下去,却还是撑着笑说自己没事。
薛芹辞了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给她喂药、擦身、换床单。冯婉琳痛得满头大汗时,她就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冯阿姨,别怕,有我在呢。”
最终,冯婉琳还是离开了。
从那以后,每次被噩梦惊醒时,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再也没有人抱着她安慰了。
外面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听不真切。
薛芹从沙发上起来,启动发电机,打开那盏昏黄的小灯。她走到窗边,透过被木板封死的缝隙往外看——下雨了。
好大的雨,密密匝匝从天空落下,雨幕几乎把天地连成一片,远处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她站在窗前发着呆,回想起那天晚上跟林炽的争吵,心里闷闷的。
她知道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那件事不是林炽的错,更不是辛弦的错。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太久,再不吐出来,她几乎就要窒息了。
想了半天,她还是摸出只剩下20%电量的手机,打开跟林炽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段话:“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辛弦是警察,接近她只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正要点击发送,却想起林炽离开时曾叮嘱过她最近尽量少联系。
手指在发送键上方悬停许久,迟迟没摁下去。正犹豫着,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林炽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宋文斌死了。”
薛芹一怔,久久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做的?”
没等到回复,却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薛芹的神经瞬间绷紧,屏住呼吸,关掉发电机。
轰鸣声停下后,那动静更清晰了——有人正在办公室的方向靠近。
她咽了下口水,慢慢后退,退进这间办公室的洗手间里,轻手轻脚关上门,在黑暗中摸索着拆掉手机的电话卡。
“砰——!”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薛芹浑身一颤,把手机和电话卡一起扔进马桶,狠狠摁下冲水键。
水声还没停,又是“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齐刷刷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挡,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那人将她的手臂反扣在身后,整个人重重压在冰冷的墙面上。
“警察!不许动!”
有人粗声喝道:“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儿!”
薛芹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一道手电筒光在她脸上晃了晃,像是在比对什么。几秒后,有人喊道:“是薛芹!”
-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越下越大。
裴冕留下几个人继续在附近搜查,让其他人先把那辆黑色轿车拖回警署,作进一步检验。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下意识抬起头,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辛弦的身影。
她依旧站在那辆轿车旁,抱着双臂,猫着腰探着脑袋往后备箱里看,像是在思考什么,浑然不觉大雨几乎要将她全身都浇透了。
裴冕皱了皱眉,转身走回自己的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伞。
他关上后备箱刚要上前,却看见况也已经先他一步,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把自己的外套展开撑在辛弦头顶。
裴冕的脚步顿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抿了抿嘴,目光在那两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雨太大了。”他把伞递给辛弦,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回警署再研究吧。”
辛弦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伞,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况也,点了点头,却没有伸手接过伞。
裴冕收回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她,语气不容拒绝:“坐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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