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 / 3)
薛芹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反问:“就算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们会相信吗?”
辛弦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她没有不在场证明,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就连抛尸的车上也发现了属于她的dna——证据链完整,就算零口供,也足够把她送上法庭。
薛芹见她不语,又问:“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辛弦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难道林炽已经被他们找到了?不对……我们说好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把对方供出来。】
林炽?
这个名字让辛弦心头微微一动——这是小驰的真名吗?
她不动声色,回答道:“我们找到了抛尸用的车辆,在上面发现了半张出库单。顺着上面的工厂名字,找到了你。”
薛芹的表情依旧平静,心声却比刚才更清晰了:【怎么可能?林炽不会这么粗心……更不会不跟我们商量就这么做。可恶,竟然让那个人渣死得那么轻松!到底是谁做的?】
辛弦的思绪飞快转动,不是她做的,甚至可能不是那几个孩子做的。
那究竟是谁,会处心积虑地做这些事?把线索一条条递到他们手里,好让他们顺着找到薛芹?
她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答案。
辛弦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薛芹,知道当年那件事真相的人,已经一个个离开了——苏蔓、陈议员、宋文斌、乔苓、冯婉琳……现在只剩下你们。只有你们,能够指证当年那些坏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薛芹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什么样的代价?让法律制裁他们吗?对不起,我不相信法律,也不相信所谓的公平、正义。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让他们体会比那些孩子千百倍的痛苦,更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辛弦叹了口气:“薛芹,你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想你……还有小驰,把自己的生命全都浪费在复仇上。”
薛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半酸不苦的笑:“你跟我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正理解我们的。劝我说出真相,然后呢?你是不是就能立功、升职,踩着我们走上人生巅峰了?别那么虚伪了,行吗?你这样子真是让我恶心。”
她的话说得刻薄,但辛弦听到了另一个从她心底深处传来的、几乎被掩埋的声音:【其实早在五岁那个夜晚,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也一点不想活着。但是事情没做完,我还不能死,我要撑下去。】
辛弦的喉咙忽然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薛芹垂下眼帘,心声再次响起:【就算我被抓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有人还有一口气,也一定会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辛弦知道【听声筒】十分钟的时效已经耗尽了。
她没再多留,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回到监听室,抱着手臂坐在角落里,垂着眼不说话。
裴冕不知道她能听见薛芹的心声,只当她是被那番话堵得心烦。他走上前,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被复仇的情感驱动太久了,不是几句话就能劝动的。”
辛弦摇摇头。
不是因为那个。
监控室里还有其他警员,她没多解释,只是扯了扯裴冕的袖子,示意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上天台去,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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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的天台安装了冷却塔、通信基站等大型设备,电梯并不能直达,要穿过一道消防通道才能上去。除了偶尔有设备需要维修之外,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会上来。
大楼里有太多双眼睛,有的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相对而言,这里要安全得多。
推开锈蚀的铁门,冷风扑面而来。
况也已经靠在栏杆边上了,皮衣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看到辛弦和裴冕,他脸上惯常盛着笑意,扬了扬下巴:“姑奶奶,你把我叫到这儿,是要跟裴司长来一场三人约会啊?”
辛弦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反手关上铁门,确认四周没人后,开门见山:“我觉得宋文斌的死,应该跟薛芹,甚至是那几个孩子没有关系。”
况也和裴冕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辛弦继续道:“尸检报告显示,宋文斌生前生活得很好,没有虐待痕迹,没有营养不良,死之前还吃了顿挺丰盛的饭。那些孩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不可能让他过得那么滋润,甚至连死法都那么'温和'。”
况也闻言也敛起笑容,若有所思:“的确,这个案子顺利得有些离谱了,就好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好像有人在刻意引导我们,找到薛芹。”
辛弦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宋文斌的那封手写信,字迹潦草,措辞却很有条理,这本身就很矛盾。结合他身上的伤口,我更倾向于是里有人拿着刀,强迫他按照早就构思好的内容写下来的。”
裴冕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辛弦说完,他才开口:“比起'忏悔',那封信更像是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而且信中提到了苏蔓和陈议员,却唯独少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之前就担心过——贺烽那样的人,一旦感受到危险,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击。
而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已经成真了。
他查到了薛芹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却没有直接对她下手,而是先杀死宋文斌,然后把线索引到她身上。
薛芹说得没错,车里发现的dna,那半张出库单,完整的证据链加上对宋文斌的入骨的恨意,她杀人的罪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就算她说出当年的真相,贺烽也可以轻易反击——一个是位高权重的警署副处长,一个是证据确凿的杀人犯,法官更愿意相信谁?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这样一来,贺烽既除掉了宋文斌这个“定时炸弹”,又通过那封手写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辛弦深吸一口气,心里泛起一股寒意,下意识抱紧双臂。
贺烽比她想象的要谨慎得多,手段也更为阴险。
站在天台的栏杆上,她望着榆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从薛芹心声里听到的那个名字——林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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