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3 / 4)
ahh,youknoweverythingwillflow
ahh……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落雪的小镇,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在充斥着机油味的车间里,反反复复地,安静地听着同一首歌。
“everythingwillflow”。
一切终将消逝。
悲伤会消逝,痛苦会消逝,那些漫长的、孤独的、无法靠岸的漂泊,都会消逝。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像是一个遥远的问候,又像是一个温柔的告别。
辛弦眼眶发热,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轻轻颤抖。
……
一年后。
又一个漫长的冬天终于离开,榆城迎来了新的春天。
迷蒙的细雨整整下了一个星期,却在清明节这天悄然停歇。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把潮湿的空气烘得暖洋洋的,整座城市像是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出租车在榆城墓园门口缓缓停下,辛弦推开车门,脚尖刚触到湿润的地面,身后便传来连川乌的声音:“慢点,小心路滑。”
她点点头,站稳身形后,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墓园坐落在榆城郊外的一座山上,地势不高,却能俯瞰整座城市。今天来这里祭拜的人很多,三三两两的身影沿着石阶缓缓移动。<
辛弦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墓园东侧那片新开辟的花圃上。
那是一片方方正正的土地,各色鲜花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被昨夜的雨水洗得格外鲜艳,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白的、黄的、紫的、粉的,像是春天在这里凝固成了最浓烈的一笔。
花圃前立着一块花岗岩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纪念榆城星光福利院义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榆城市民,敬立”。
这是榆城的民众自发为当年在大火中丧生的孩子们举行的花葬。花圃里埋着所有在大火中遇难孩子的骨灰——那些曾经无人记得、无人祭拜的生命,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放思念的地方。
小驰的骨灰,也被埋在这里。
花圃前围了许多人,石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束。每一束花背后,都是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心意,也是这座城市迟来的歉意和怀念。
人群中,辛弦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冯婉琳的母亲、姜盈、还有那位曾为福利院奔走的赵记者……
她们也看到了辛弦,但都没有上前寒暄,只是隔着人群,与她相视一笑。
辛弦正要弯腰把手里的花放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把花递给身旁的连川乌,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况也的声音:“姑奶奶,你在哪儿?”
“在墓园。怎么了?”
况也沉默了一下,才说:“贺烽死了。”
辛弦怔住:“什么?”
“贺烽死了。今天早上,狱警在牢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辛弦握着手机,一时没有说话。
从去年那个混乱的夜晚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贺烽涉及的案件太多——二十年前的福利院火灾、苏蔓案、陈议员案、宋文斌案……光是整理证据就花了几个月,审讯也持续了将近半年时间。
他骨子里怕死,这一点从未改变。为了保命,他在审讯中主动交代了当年的细节,供出了名单上的那些人,甚至把一些警方尚未掌握的线索也抖落出来,试图争取做污点证人。
可那些供述并没有换来轻判——他犯下的罪行太重了。串谋谋杀、纵火、妨碍司法公正、贪污……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最终,他毫无意外地被判处死刑。
本来应该在几天后执行,可现在,却等来了这个消息。
辛弦缓了好一会儿,问道:“怎么死的?”
“初步判定是自杀。”
庭审结束后,辛弦就没有再刻意打听过贺烽的消息,但也断断续续听到过一些。
入狱之后,他的日子不好过。
监狱有自己的生存法则,那些囚犯也有自己的底线。一个害死过那么多孩子的警察,在里面能有什么好下场?
嘲笑、谩骂、殴打,对贺烽来说都是常有的事。他苦不堪言,但没有人帮他。
他的家人,从庭审到入狱,一次也没出现过。
况也说:“可能是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执行吧,昨天深夜,他打碎眼镜,在被窝里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辛弦长长吁了口气:“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让山风吹散芜杂的思绪。
正要往回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辛弦!”
她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路佳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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