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走到车旁,辛弦瞥了眼况也肩上厚厚的绷带,自然地伸手取走他指尖晃荡的车钥匙:“还是我来开吧,你这伤还是少活动点为好。”
况也挑眉,倒是没争辩。
他坐进副驾驶,懒洋洋地陷进座椅里,侧头打量她:“刚才裴司长单独留你下来,跟你说了什么?”
辛弦系好安全带,目不斜视地启动车子:“关你什么事。”
“姑奶奶,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况也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经过昨晚那一遭,我还以为我们好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辛弦花了半秒钟时间思考了一下,想起他昨晚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终究还是松了口:“裴司长问我们有没有受伤。”
“哦?”况也漫不经心地嗤笑:“我第一次知道,冷酷无情的裴司长居然还会关心下属。”
辛弦下意识反驳:“他也不算冷酷无情吧。”
况也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没再作声。
兰歌和肖正平的家位于一处有些年头的居民区,小卖部就开在临街的一楼,光顾的客人多是周围的居民,生意不算很好,但也能维持生活。
当辛弦和况也赶到时,兰歌正扶着后腰,吃力地从仓库里拖出一箱可乐。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带着些许乌青色,像是最近没怎么睡好。
况也一个箭步上前接过箱子:“要放哪儿?”
见到他们,兰歌微微一怔,有些局促地指了指角落的冰柜:“冰箱空了,要补一些进去。”
况也二话不说,利落地把可乐整齐地码进冰柜里,动作时偶尔微微蹙眉,显然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辛弦扶着兰歌在收银台后面坐下,问道:“你都这个月份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兰歌下意识抚摸着肚子,苦笑道:“我想多挣点钱,不然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你们开店那么久,没攒下些积蓄吗?”
“大部分都被正平赌光了。”兰歌低下头,声音很轻:“有几万块钱还是我偷偷攒下来的,没敢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会拿去赌的。”
“你婆婆呢?她也不来帮你?”
兰歌勉强笑了笑:“她很少来,她……不喜欢我。”
辛弦与况也对视一眼,顺势切入正题:“我们今天来,是想再跟你了解些情况。”
兰歌脸色闪过些许不自然,轻轻点头:“你们问吧。”
况也一边把可乐一瓶瓶摆进冰柜里,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肖正平说要跑路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就是看起来有些慌张。”兰歌抿了抿嘴:“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肯告诉我。”
“那天晚上他是几点离开的?”
“记不清了,大概……大概三四点吧。”
“他去了哪儿也没告诉你吗?”
“没、没有。”
“那些债主找上门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兰歌回忆了一下:“他们说,正平欠了他们五万块钱,现在人不见了,要我把钱还上。但我……我不可能把钱给他们,那些钱时留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你还知道有什么人跟他有仇,想置他于死地吗?”
兰歌还是摇头,顿了顿,又解释说:“其实,他在外面的事很少跟我说。”
“你的婆婆肖玉莲说,她电话联系不上肖正平那两天,小卖部也没开门营业。”况也放好最后一瓶可乐,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
兰歌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视线:“是……是肖正平说的,让我暂时躲一躲。”
“躲什么?”
兰歌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不知道。”
辛弦本能地觉得,她的表现有些不寻常——几乎所有问题都回答得模棱两可,实在答不上来的,就用“不知道”“记不清了”来应付。
她话锋一转,问道:“你恨他吗?”
兰歌一愣,猛地抬起头:“什么?”
“你恨肖正平吗?”辛弦放缓语速:“我看过你的就诊记录,半年前你肋骨骨折不是因为骑车摔了,是被他打的吧?邻居们也说,经常能听到你们家传来哭声。”
“我……”兰歌垂着头,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哽咽着低声说:“他每次喝醉或者赌输了,就会拿我来出气……清醒的时候,他会挑一些不露在外面的部位打,但偶尔喝醉了,下手就比较狠。”
辛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上回在警署,你为什么不说?”
“人都没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兰歌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我现在只想平安生下孩子,好好把他抚养长大。”
“肖正平知道你怀孕了吗?”
兰歌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况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关上冰柜门,掐着腰环顾四周:“后面是个仓库?”
兰歌:“……是。”
“我能进去看看吗?”
没等兰歌回答,他就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兰歌的目光紧随着他,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况也在里面转了大约十分钟,走出来靠在门边,问道:“里面怎么还有张行军床,你经常在店里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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