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凌晨的办公室弥漫着疲惫与焦躁的气息。
蒋柏泽瘫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唉,我感觉他那一瞬间都已经快撂了,怎么突然又翻脸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要撂了。”年叔仰头喝完保温杯里的茶水,没好气地打断他:“从头到尾不都在跟我们装疯卖傻吗?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咬死说自己没出过门,一会儿又改口说去过小木屋但喝断片了;一会儿清醒地知道左翔和曲天瑞只是在利用他,一会儿又因为人家施舍了点零食就感动得找不着北,逻辑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年叔烦躁地捋了把头发,着实有些上火。
此时已接近后半夜,窗外一片沉寂,只有办公室的灯光孤伶伶地亮着。
倪嘉乐看着桌上刚才为大家点的一堆汉堡、炸鸡和薯条,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对夜宵的选择极其错误——现在这情况,应该买点苦瓜汁降降火才对。<
年叔果然对那堆食物毫无胃口,只瞥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眼墙上指向凌晨两点的时钟,叹了口气,对辛弦示意了一下:“给狄良也送一份吧。”
就算嫌疑再大,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接受审讯。
辛弦点点头,拿起一份汉堡和可乐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狄良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受惊般抬起头,眼神怯懦地与辛弦对视了一秒,又迅速垂下眼帘,手指紧张地抠着椅子边缘。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了方才面对年叔连环追问时那种混乱又偏执的抵抗状态,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惶恐。
辛弦把食物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拿捏得温和又平缓:“都那么晚了,你肚子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狄良的确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犹豫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汉堡,又飞快瞥了辛弦一眼,仿佛鼓起巨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接过汉堡,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因为吃得太急,他被噎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辛弦把吸管插进可乐杯里推到他面前,轻声安抚道:“慢点吃。”
狄良吸了一大口冰可乐,捶了捶胸口,才缓过一点劲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眼神里满是担忧:“我奶奶,她、她……”
“你放心。”辛弦知道他想问什么,立刻接过话头:“你奶奶没事。我们已经安排了同事去陪着她,跟她说明情况,她会得到妥善照顾的。”
狄良似乎稍稍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又用力咬了口汉堡,机械地咀嚼着。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嘴一瘪,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落下,砸在汉堡的包装纸上。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跟辛弦说:“姐姐,我真的没伤害左翔和曲天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请你相信我。”
辛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果他一直是这样脆弱、崩溃、哀求的状态,她或许真的会心生怜悯,倾向于相信他的无辜。
但无论是在学校时那突如其来的犀利与讽刺,还是在刚才审讯中前后不一的混乱表现,都实在太过诡异,令人根本捉摸不透。
犹豫间,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她的脑海——现在这个节骨眼,应该算是个关键时刻吧?
思及此,她下定决心,点开了控制面板,找到物品栏里【真心话胶囊】那张卡片。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对话框:【请选择您要使用道具的对象。】
辛弦将目光聚焦在眼前不停啜泣的狄良身上,对话框的内容随之更新:【是否确认对目标「狄良」使用本道具?】
还怪有仪式感的。辛弦毫不犹豫选择了“是”,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狄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狄良,你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我。左翔和曲天瑞,真的不是你杀的吗?”
她紧张得喉咙有些发干,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视线不敢从狄良的脸上挪开半分,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狄良缓缓抬起头与她对视,紧咬着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不是,真的不是我。”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面板上清晰地浮现出一行文字,犹如重锤敲打在虚空之中——
【对方说的是:真话。】
等狄良吃完了东西,辛弦带着收拾好的包装袋离开审讯室,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一方面,狄良那破碎的家庭背景和挣扎的成长经历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无法不对他产生同情。
这个少年承受了太多远超他年龄的苦难,如果可以,辛弦由衷地希望命运能对他稍显仁慈,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另一方面,一个冰冷的事实又无比清晰地横亘在眼前——距离72小时的破案期限仅剩下二十多个小时了,狄良是目前所有线索指向的唯一嫌疑人,如果他真的不是杀害左翔和曲天瑞的真凶,那么这条他们倾注了全部心力、看似即将走通的调查路径,就会在瞬间彻底崩塌。
在剩下的这点时间里,他们几乎不可能从头再来,找到新的方向并顺利侦破这个案子。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垮下,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丧气,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
年叔正揉着太阳xue查看刚才的笔录,一抬头就捕捉到了她这副罕见的低落模样,不由得停下动作,关切地问道:“辛弦,怎么了,里面情况不对?”
辛弦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飘忽,含糊地应道:“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心里憋得慌。”
年叔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做出了新的安排:“既然一时理不清,那就换种思路。待会儿的第二轮审讯,换你和况也搭档进去试试。”
辛弦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摇头拒绝,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才不要跟他一起。”
年叔这次的态度却难得强硬起来,甚至故意板起脸,拿出身为督察的威严——虽然那威严里多少带着点装模作样的成分,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辛弦,我没有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不同的审讯风格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你和况也或许有办法让他开口。”
辛弦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毕竟他昨晚还睡了几个小时,而蒋柏泽和年叔两天一夜都没合过眼了,确实应该歇一歇。
她悻悻然地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狄良真的不是凶手,那么现在所有针对他的审讯都是在浪费时间。
然而她没办法直白地把这件事说出来,只能将一切都憋在心里。
况也大剌剌坐在办公桌上,把最后一根薯条扔进嘴里,嚼碎咽下,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指,冲辛弦促狭一笑:“那我们走吧,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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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推开审讯室的门,里面依旧是那片令人压抑的惨白灯光。
狄良仍然蜷缩在冰冷的金属椅上,脑袋耷拉着,一副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已经习惯了被审视和质问。
况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在审讯桌后,他随手拖了张椅子,拉到距离狄良更近一些的地方,不远不近地坐了下来,朝着狄良伸出手:“你好,狄良。我叫况也,刚接手这个案子,我们算是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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