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 / 4)
辛弦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遗照,心下有些愧疚:“抱歉啊奶奶,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老太太勉强笑了笑表示没关系,随即又深深叹了口气,说:“狄良这孩子命太苦了,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现在又遇到了这种事……不过说实话,他爸走了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辛弦和年叔迅速交换了一个惊讶而困惑的眼神。
老太太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自顾自解释:“他爸爸自从没了双腿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变了,天天借酒消愁,脾气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砸家里的东西,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狄良这孩子为了护着我,不知道被他爸打了多少次。”
说到伤心处,她还是抹了下眼角:“我知道,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成了残废,心里憋屈、难受,过不去那个坎儿。但时间长了吧,我俩也跟着受不了,天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他走了之后,家里反倒清静了许多。”
辛弦小心翼翼地问:“狄良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不清楚这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他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他爸走了之后,他就更沉默了,除了日常交流之外,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跟我说几句心里话。”
年叔适时接过话头:“您知不知道狄良在学校里交了两个朋友?”
“哦,知道。”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欣慰的笑容:“我听他提起过,说这两个朋友对他可好啦,以前他天天闷在家里,自从交了这两个朋友之后,时不时会出门了,说是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年叔眉头一皱,抓住关键点追问:“八月三十日的晚上,他也出去了吗?”
“八月三十?”老太太面露难色:“哎哟,那得知好几天前的事了,我这记性不太好啊。”
辛弦引导她:“那天是星期五,狄良第二天不用上课,他那天晚上有没有出去找朋友玩?”
老太太又仔细回想了很久,似乎有了些模糊的印象:“星期五……哦,我好像想起来了,他那天放学回来后吃了晚饭就呆在家里没再出去,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半夜。”
辛弦追问细节:“您一直在客厅跟他一起看吗?”
老太太摇头:“这倒没有,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快九点的时候就回自己屋睡觉去了,不过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客厅里还一直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辛弦和年叔心里都清楚——有电视节目的声音,并不等同于狄良整晚都在家里,他完全有可能在奶奶睡下后离开,再悄悄返回。
以老太太的视力和睡眠情况,很可能根本无法察觉狄良的真正行踪。因此他声称“整晚在家”的不在场证明,实际上并不可靠。
老太太似乎从他们的沉默中察觉到一丝异样,不安地问道:“老师,狄良是不是在学校里犯错误了?这孩子要是做错什么事,你一定要严厉地管教他,该罚就罚,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家情况特殊就惯着他。”
年叔担心直接说出实情会让老人承受不住,委婉地安抚道:“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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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署,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阵隐约的谈笑声就已经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辛弦不由得蹙起眉头——怎么回事?离破案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十多个小时,时间紧迫得仿佛勒在脖子上的绞索,组里理应弥漫着焦头烂额的紧张气氛才对,怎么还能有人笑得这么开心?
她带着满腹疑虑推开磨砂玻璃门,只见蒋柏泽和倪嘉乐正围在一起,和另一个背对着她的人谈笑风生,蒋柏泽甚至夸张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完全没了平时那点咋咋呼呼的紧张感。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背影有些眼熟。不,不是有些,是十分眼熟!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打过交道。
“况也?”辛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你怎么会在这儿?”
蒋柏泽闻声转过头,脸上洋溢着还未褪去的兴奋,抢着回答道:“辛弦,你忘啦?况也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转到我们组来吗?”
这她倒是没忘,只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时候?
辛弦扫过况也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那股因期限逼近而产生的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刺:“来得可真是时候。怎么,是听说我们案子快破了,特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蹭功劳的吗?”
“辛弦!怎么说话呢!”年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按理说,况也刚交接完a组的案子,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过来。但昨天晚上听说我们这边人手实在紧张,压力又大,才主动提出可以提前过来帮忙的。”
说着暗暗给辛弦递了个眼色,又转向况也:“况也,你别介意啊,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大家火气都有些大。这种时候让你过来,实在是辛苦你了。”
辛弦一愣,快速回忆了一下——昨晚回去的路上,她确实因为过于疲倦而在车里睡着了,所以对后续的安排一无所知。
况也对辛弦不友好的态度似乎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依旧随意:“没事,提前上班而已,没什么辛苦的。”
年叔端起保温杯,点了点头,又问:“组里的人应该都自我介绍过了吧?”
“嗯,都认识了。”况也的视线逐个掠过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小蒋,嘉乐,还有——”
他的目光停留在辛弦身上,一脸似笑非笑:“怎么称呼?”
辛弦知道他是故意的,没好气道:“姑奶奶。”
况也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朝她伸出一只手:“姑奶奶,很高兴认识你。”
辛弦:……
她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很不高兴认识你。”
年叔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不过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同事了,要好好相处。”
接着又岔开话题:“况也啊,昨晚给你的那部分卷宗看过了吗?”
况也点点头:“已经看完了,刚才小蒋也把你们上午去学校找那个叫狄良的学生谈话的详细情况跟我同步了一遍。”
年叔正抓起一小把枸杞准备放进杯子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对狄良有什么看法?”
谈起案子,况也敛起些许笑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之前在办案过程中,接触过不少像狄良这样的孩子。他们在成长过程中通常极度缺爱,或者遭遇过重大的心理创伤或家庭变故。这种背景下的孩子,内心往往极度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同和陪伴,哪怕那种认同是虚假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狄良心里或许比谁都明白,左翔和曲天瑞并非真心待他,只是在利用他。但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孤立和压抑中的少年来说,即便是虚假的'友谊',也可能成为他潜意识里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你觉得他是凶手吗?”蒋柏泽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出口,问完后下意识缩起脖子,生怕年叔用保温杯砸他的脑袋。
辛弦虽然对况也的突然出现有些不爽,但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分析吸引,屏息等待着他的判断。
况也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基于目前的信息和分析,我的个人倾向是——不像。”
倪嘉乐禁不住好奇:“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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