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然则,我虽于国君不至碍眼,却实实在在,碍了南使的仕途根本。诗文清谈、外交论辩本该其所专长,却输于对国一尚未及笄之女,颜面何存?回去又何以升迁?毁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因此对我动了杀心,再正常不过。”
“至于为何要出大魏后再动手,是恐燕过留痕,万一杀手行事不密,查将出来,买凶杀害大将军近臣,将是何等外交风波?故而,这‘万一’半点也不可有。我绝不可死在大魏,最好是死在贼国。而贼国与梁并无战事,他们在那边有自己人交付尾金,也属正常。”
那两个刺耳的“死”字,令高澄不由勃然,“既敢碰我的人,便让其好生领略一下廷尉的手段!”
怀中人轻握他手,温言道,“我知大将军疼我,然逮捕使节,需慎之又慎,万一审讯无果,恐启边衅。既只是梁使私人之罪,安能因其起了兵戈?”
他自然明白,方才脱口说完,已觉不妥。却实未料到他的小小女史,竟会这般识大体、顾大局,并没有顺势令他难做;反将他之立场、将国家之利,看得比自身仇怨更重。
手臂难以自禁地拥紧,下颌轻抵她馨香的发顶,发出一声沉沉喟叹,“好孩子。”
城门已然在望。
城门校尉高浚翘首迎候,陈元康、陈善藏和李孟春,也都来接她了。
“你阿耶得知你出事,扔下晋阳公务便赶了回来;你阿兄,怕是这几日也未曾安枕。”
陈扶望去,果见阿耶眼下青黑,阿兄一双红眼。
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
下车先抱住抽泣的阿母安抚,待其情绪稍定,便转向阿耶,露出笑意,“孩儿此番在外,一时不便,斗胆借了阿耶名头,赊了些许钱帛。”
陈元康一怔,连声道:“只要平安,些许钱帛算什么!”
因要封锁陈扶已寻回的消息,高浚便给她戴了顶轻纱帽,遮掩容貌,嘴上不忘调侃她给他加了工作,要她请吃一顿。
一行人前往廷尉衙门,将高慎罪眷移交收押。
高澄随着押解的吏卒走入阴暗的牢房,在关押李昌仪的囚室前驻足。
他挥退左右,隔着铁栏,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如何?可愿跟我?”
“我若答‘不愿’,是否便意味着,大将军呈给陛下的奏疏里,会多出‘挑唆夫主、其心可诛’的罪状?若答‘愿’,便能换得你笔下超生,格外开恩?”
李昌仪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之天气,而非自身之生死。
高澄见她这般模样,倒也没了虚言恫吓的心思,直接道:“你倒是明白。不过,即便我不为你求情,阿耶看在已故忠武将军的面上,也不会真要你们性命。但,”凤目微眯,目光灼灼,“你若点头,我保你明日便能离开这腌臜之地。”
李昌仪轻笑一声,“大将军如此坦诚,那我也直言了。给大将军做妾,实不合我李昌仪之性。”
“无妨,”高澄不以为意,“性情不合,调教调教便就合了。”
“调教?”李昌仪唇角讽刺意味更浓,“我还以为,大将军对我青眼有加,是因好我这般口味。原来,竟是要打磨成另一副光景?”
她这浑身带刺、身处劣势依然强势的模样,也算别有风味。
但实非他所喜。
脑海不期浮现出元玉仪那情态来,容色绝异,脱了衣裳,更生得婀娜娇柔,楚楚堪怜。
虽也历过男子,却仍带着一种不胜的、易碎的羞怯之态。便是被欺负的泪光点点,只肖附耳哄上一哄,便就全然依从了,别有一番耐人磋磨的韵致,叫他如何能不多疼?
想着元玉仪,眼前这李昌仪,便不急了。先收入府,慢慢调教便是,何况女人多口是心非,安知她过了门又是何情状。
心思已定,不欲多做口舌之争,笑看了她一眼,离开了牢房。
待高澄于廷尉正堂坐定,廷尉卿陆操趋前一步,禀道:
“大将军,臣拟三路并查:一查南使驿馆,继
续监控所有人员往来出入,拦截联络书信。二查邺城近期所有商人过所,尤其陶器商人;核验邺城所有质库,核实梁使近期可曾典当珍宝。三动用帮派暗线,查杀手黑市两月内所有跨边生意之线索。”
“可。若锁定了那可疑之人,又待如何?”
陆操和陈扶对了一眼,道:“有个法子,或可让其自首。”
【作者有话说】
丞相欢以高干有义勋,高昂死王事,季式先自告,皆为之请,免其从坐。仲密妻李氏当死,高澄盛服见之,曰:“今日何如?”李氏默然,遂纳之。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梁纪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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