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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情窍未开

高澄指尖拂过她光洁的脸颊,停在那柔软唇瓣上,带上几分力道,摩挲那抹嫣红。

“令姝这唇,不点而朱,倒比胭脂还要润泽几分。”

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他低低笑了笑,指尖滑向那截颈项。那里的肌肤更为娇嫩,能感受到血管轻微的搏动。他用了些力,迫使她将头仰得更高些,露出完整的颈线。

另只手向更软处探去。

王令姝在他双重的撩拨下,气息已然不稳,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烛火与他近在咫尺的脸。

高澄欣赏着她这般情态,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这些日子,可曾想过孤?”

王令姝被那气息烫到,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牢牢按住。情动已深,只依从本能,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凤目,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高澄将温香软玉抱起,走向内室。

烛光透过帐幔,变得暧昧昏黄。

手腕被他按在头顶,眼波渐渐迷离……

他却忽然想起,曾在他掌中的另一细腕,也微微颤抖,却非情动,而是因为疼痛……<

高澄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联想,重新专注于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可看到那微张的檀口,脑海中却又闪过那更小的唇……

他忽然觉得,这如玉的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够……可爱。

他有些恼火,更用力地攫取,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障,泄不了心头的火。

最终,颓然停下。

王令姝眼中满是惶惑与受伤。

高澄抽身而起,扯过榻边的外袍穿上,他系着衣带,目光扫过帐内凌乱的锦被和王令姝失色的脸,心头那股憋闷更盛。

“好生歇着。”

丢下句干巴巴的话,他不再看她,径自掀帐下榻。

陈氏正修剪着一瓶新折的绿萼梅,闻听开门之声,抬起头来。

他带进一阵夜风,也带来一缕与他惯用的降真香截然不同的、叠熏了甲煎的沉水香。

陈氏放下银剪,“大王来了。”

高澄在她身侧坐了,目光空茫地落在那瓶梅花上。

陈氏净了手,从红泥小炉上提起温着的酒壶,为他斟了满满一盏暖好的兰生酒。

高澄却只是握着盏摩挲,并未就口,目光从梅枝上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夜色。

“她拒了。”

“这几日……未闻公主提起纳妃仪注之事,妾身心里,便猜着了七八分。只是妾身总觉得,不能吧?陈侍中定是另有旁的、更大的顾虑,绝非不愿嫁给大王。”

高澄扯扯嘴角,“她的顾虑,大了去了。”

他将陈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略略概括给她。

陈氏露出惊叹与恍然交织的神情,喟叹道:“陈侍中眼界之远,非妾这等囿于深宅的妇道人家所能揣度。妾身愚钝,先前只忖度着男女之事,岂料侍中眼中所见,是大王千秋伟业。”

“你说,她当真如她所言那般想?还是说……只是……拒绝孤的借口?”

陈氏微微沉吟,笑道:“大王应比妾身更了解,陈侍中是在何等环境下长成。”

“此话何意?”

“妾身听闻,她自幼随母清居,早早便入了东柏堂,在相国身边侍奉笔墨。”

“那她日复一日,眼中所见,岂不都是文书典籍、舆图奏章?耳之所闻,只怕全是天下大势、朝堂政务。而她身边唯一的男人,又是能识她才、用她智的英明之主。这种环境下长大,想的自然是怎么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

“依妾身看,陈侍中啊,只怕连情窍都未开,又怎么可能生出嫁给大王的心思呢?”

“情窍未开……”

高澄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亮起来。

是了!这样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不是不愿嫁给他,而是根本……还不懂得什么是‘嫁’给他。

他的稚驹,虽然天资聪颖,心智超龄,可自幼与父兄疏离,李氏又非心思细腻、善于教导儿女之人,自然无人为她开蒙。

他不该恼怒她的‘拒绝’,他该做的是引导她,教会她。

“你说得对,”他开口,语气一扫沉郁,“是孤心急了。无妨,她不懂的事……孤可以慢慢教她。”

陈氏垂下眼帘,面上浮笑,将新斟满的酒轻推到他手边,

“大王风仪绝世,若肯用心,便是金石,也有张开之日。”

岁末的邺城,各地贡使的车马塞满了通往宫城的御道。

相府正房,十数只朱漆描金礼箱敞着,宫使尖细的唱名录刚刚停歇。

元仲华立在箱笼前,只觉珊瑚红得刺目,犀皮冷硬,就连往年最能引她细细观赏的孔雀罗,那流转不定的华彩,如今也只能让她想起‘无常’二字。

太常卿据天象上奏,主‘除旧布新’的‘太白经天’之象将现于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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