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替他纳妾
时序入冬,邺城落下第一场薄雪。
高孝珩捧着新裱好的画轴,自生母王氏所居的院落出来,踩着尚未被人踏足过的洁净雪面,去往正院。
进正堂,向嫡母元仲华请安后,经侍女通报,得以入侧寝。
陈扶正靠在榻上看书,露出的半截小臂涂着一层半透明的祛疤药膏,在透窗的雪光映照下,泛着亮润的光泽。
高孝珩躬身行礼,将画轴双手奉上,“信笔描摹,聊博侍中一哂。”
净瓶接过,展开。
画中的陈扶身着浅碧衣裙,吊着伤臂,立于回廊之下,那株刚被白雪覆盖的丹枫,在画中尚是红艳欲燃的盛景。
“二公子有心了,此景留存,甚好。”
外面通传,陈大行台与高禛前来探望。
陈元康带来了一食盒冻豆腐,说是库部郎王松年特意买了姑姑寨的豆腐制好,令人快马送来的。阿禛如今虽有了高贵姓氏,性情却未改,抱着豆腐盒子憨笑,说要亲自下厨,给恩人露一手。
小半时辰后,食案在偏厅摆开,酸豚、薤白煎蛋、奥肉、煎鱼、胡饼,正中摆着只热气腾腾的砂锅,里头炖着羊肉、菜蔬,还有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旁配着阿禛特调的酱汁。
高澄是从宫中回来的,踏入偏厅,见高孝珩正陪着陈元康说话,只道次子懂事,在替他接待僚属,原本绷着的面色不由一舒。
他于上首坐下,示意动著。
见陈扶忽略素日最喜的奥肉,倒是接连从砂锅里夹那炖豆腐,便也探箸进去,夹了块沾了酱汁,送入口中。
质朴豆香气与酱汁咸鲜在口中化开,确实熨帖适口。
他微微颔首,将那砂锅往陈扶处推了推。
席间,陈元康几度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道,“听闻……长公子婚事已定?”
元仲华笑回,“确是定了。就是行台夫人的本家范阳卢氏、卢正山家的嫡女。”
“呵呵。好事,好事。那孩子臣见过,容貌端正,女红亦佳,与长公子……正是良配。”
高澄盯看陈扶。
陈扶正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细细品尝后,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简单的美味里,对那桩本该属于她的婚事,浑若未闻。
高澄唇角向上牵起,转向陈元康,“豆腐不错,让王松年再送些来。”
夜色浓沉,烛火剪得只剩豆大一点,在灯罩里幽幽跳动。
高澄绕过屏风,贴着侧寝门侧耳听了会儿,回身走至榻边,撩开锦帐。
元仲华已卸了钗环,穿着素绸寝衣,正倚着靠枕等他。
见他躺下后不言不语,目光也落在虚处,柔声问道:“夫君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赏稚驹才好。”
“人马上就要走了,确也该定下了。陈侍中此番救夫君,确是忠心赤胆,既如此,便按原先赏赐那几位的例,再加厚三分?”
高澄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仍投在虚空里,
“陈元康是臣子护主,赏之以爵禄,合乎其道。李丞是文士血勇,赏之以清贵显职,亦算酬功。阿禛是忠仆机变,保其富贵,便是了结。”
“可稚驹……不一样。她与臣……”他停住,最终,一个词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低低地逸出,“情分深厚。”
情分深厚。
元仲华心头猛地一跳,一个男人,对一个年轻、可爱、又有救命之恩的女子,还能是什么情分?
她瞬间理解了,理解得无比‘狭隘’和‘正常’。
元仲华脸上温顺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仿佛一位最识大体的主母。
她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了然与包容,
“救命之恩本就重,更何况……情深,夫君踌躇难决,也是正常。”
五日后的清晨,阳光清冷,落在光秃的枝桠与覆着薄霜的阶石上,更添几分离别的清寂。
仆役将陈扶的一应细软装点成箱,一趟趟往车上送。
陈扶立于廊下,最后看了眼这住了两月的地方。
府门口,她向元仲华及来送别的一应人等拜别后,登上自家牛车。
掀开车帘,熟悉的降真香气扑面而来。
高澄裹着件墨狐大氅,倚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药罐。
马车缓缓启动,高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白狐斗篷裹着她,更显出几分愈后的纤弱。
“真大好了?”
“好啦。”
“冬日里最易反复,你那左臂,切莫着凉受力。”
“谢相国挂怀,相国右臂……”
“早好了。”高澄抬起右手蹭蹭她脸颊,目光凝在她脸上,“只是,孤还没想好,该怎么赏我家稚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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