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3 / 5)
看来相国是打算让稚驹婚后仍任女官之职……那只能着眼于邺城的世家了。
“李希宗之幼子李祖钦呢?其女李祖娥乃相国弟媳,族妹李昌仪亦在相国府中,若能联姻,正可守望相助。”
“赵郡李氏固是望姓,然族内盘根错节,妯娌姻亲繁缛。稚驹自在惯了,嫁入这等深宅大院,终日周旋于琐碎人事,她岂能快活?”
阿扶处事圆融,最是知进退、懂人情,族内事务对她而言并非难事啊……陈元康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顺着道,
“那……城平县公尧雄之子尧师?门庭简单,尧师已袭爵位,稚驹嫁去便是主母,无需应对亲族。”
“虽袭爵,然根基不厚,缺少奥援。稚驹嫁去需独力支撑门户,你忍见她劳碌辛苦?”
“太府卿崔昂之子崔液如何?崔昂清正刚直,其子必承父风,端稳持重。”
“崔昂得罪之人不少,将来难保不遭嫉恨报复。稚驹嫁去,只怕要受池鱼之殃。”
陈元康万没想到,自己掂量过的人选竟会全被否定,一时语塞,只得从邺城最显赫的‘四贵’开始现想。
司马家……司马消难已娶相国之妹,司马世云三个弟弟被流放了。高岳将军无适龄之子。高隆之老谋深算,睚眦必报,不好伺候。孙腾倒是个性情中人,常年寻访失散的女儿,想来会对儿媳多加怜惜……
陈元康试探道:“咸阳郡公孙腾之子,孙凤珍如何?”
“凤珍才能平平,性情怯懦,稚驹心思缜密,吏道纯熟,岂能看上此等庸人?”
“邢邵之子邢大宝呢?大宝雅好读书,日后定非庸碌之辈。”
高澄略一颔首,“大宝读书尚可。”复又摇头,“只是读得过迂了,小小年纪暮气沉沉,寡言木讷。配个毫无意趣的没嘴葫芦,平日相对有何滋味?”
“那邢邵的高徒卢思道呢?此子诗赋气势沛然,用典精切,且聪颖善
谈,必能与稚驹相投。”
高澄冷哼一声,“卢思道才气或有,却过于傲物,稚驹嫁他,既要容其狂狷,又需替他周全人事,岂不受累?更何况,其父乃是隐逸之流,无权无势。嫁入这等清门,她要如何习惯?”
如此看来,门第稍逊、或是寒族出身的才俊,就更不必提了。
“那……临淮王元孝友殿下之子?”
陈扶踏入花厅。
走到案边,为高澄斟满一盏花茶。
高澄伸出手,将陈扶正要收回的手握住,指尖微微用力,不容她抽离,
“你猜猜,方才你阿耶与孤,在聊什么?”
“稚驹方才在门外,略听到几句。”她转向陈元康,“阿耶当真有些糊涂了,如何能问出要孩儿嫁与元氏子弟的话来?他日相国身登九五,元魏宗室便为前朝遗绪,孩儿岂能沾染?”
听她满是嫌弃,高澄满意一笑,“还是我们稚驹懂事。”
陈元康心里发苦,但凡相国能对那些高门子弟点一次头,他也决计不会提及元氏啊!
那股心焦因陈扶打断渐渐冷却,他细品起高澄的话来,那一连串的否决,字字句句,皆是男方不堪配啊……
女儿初见相国那夜曾闪过的妄念,再次闪过。
“臣……臣斗胆一问,长公子孝瑜……如今也快加冠成人,尚未听闻……定下亲事?”
高澄眸光骤冷如冰。
这老小子心智是被狗吃了?!让稚驹嫁孝瑜?!唤孤一声“父王”?!!
他轻轻“嘶”了一声,语气感慨,“步落稽也快加冠了,连延安都行过冠礼了……真是光阴似箭啊……”
高演、高湛婚事早定了,提他俩作甚?
看他说完就没了下文,陈元康只得提醒,“长广公不是已定了柔然的邻和公主?常山公也已娶了元蛮之女?”看高澄不搭话,心一横,索性将话挑明,“相国觉得,阿扶她……可、可能配得上长公子?”
高澄沉沉盯了陈元康片刻,转向静立一旁的陈扶,
“稚驹可还记得?先前孤将高那耶指婚给司马消难时,曾答应过你,日后你的婚事,先问过你自己心意。”他放缓语调,目光紧锁她的表情,“今日,孤便问你——你觉得孝瑜如何?若你……觉得尚可,此事,倒也不是不能……从容计议。”
陈扶与高孝瑜接触寥寥,印象模糊,史书所载,高孝瑜魁伟雄毅,谦慎宽厚,兼爱文学。可她深知,史笔也可能是润饰,仅凭一行文字,便定终身?<
“长公子身份尊贵,自是世间难寻的良配。只是……稚驹不仅想觅得良人,更想斗胆,向相国求一个天大的恩典,”
说着,她敛容正色,后退半步,对着高澄行了参拜皇帝的大礼,
“稚驹想要,皇帝陛下明旨赐婚之荣。”
“咳。你既有此愿,孤岂能不满足你?也罢,那便依你所请。”
说罢,起身道,“孤更衣即回。”
高澄身影刚消失在廊外,陈元康便凑到女儿身边,急道,“傻孩子!多好的机会呐!你怎不知应下!哎!真是急煞人也!”
“孩儿还以为,关乎我一生之大事,阿耶至少会先与我商量。”
陈元康被她看得心头一虚,解释道:“你的婚事,自是相国定夺。便是阿耶先与你说了,不也得过相国那一关么?”
“是么?那么,日后阿耶在仕途上若再遇什么难处,也不必来与孩儿商量了。毕竟,最后还是要相国定夺嘛。”
“嗳!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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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太妃倚在榻上,听罢高澄来意,手中拨动的佛珠一停。
“你要让陛下……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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