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沣江(1 / 2)
他的手还压在她交叠的手腕上,力道却微微松了松,指节在微微颤抖着。
赵蛮姜动了动手腕,扣住他的掌心,安抚似的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跪坐在椅子边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空茫:
“可是——”
“你把香囊给他了。”
她凝眉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握着的那只还在手还在抖着,她坐起身,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然后微微用力,咬了下去。
她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何也那样不待见叶澜了。
身体里狂躁奔涌的血液逐渐平息下来。易长决缓缓抽出手指,看着眼前被自己撕扯得满身狼狈的人,手腕处还有被攥紧留下的红痕。他眼里渐渐濡湿,抬手去整理她凌乱褶皱的衣裳。
“对不起,阿姜。”
他哑着嗓子道歉,“我没有控制住。”
赵蛮姜倾身把人抱住,在他发顶温柔地拍了拍,“怪我当初不懂事,不知道送香囊是什么意思,便胡乱送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紧了紧,“不怪你。”
他言语轻柔,但在赵蛮姜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却浮起一抹阴鸷的杀意——
怪他们。
怪这些人要跑到他的阿姜面前,搅乱她的心,还试图抢走她。
*
十一月初,按捺不住的南镜先动了。主力军开始往古陵城方向行军,看样子要抢占先机发起进攻。
古陵城与不行洲间隔了两座城,行军最快也要三五日。魏枕川带着部分军力驻守在古陵城,其余主力由赵蛮姜率领,秘密朝不行洲快速行进。
是夜,初冬的江风带着入骨的冷意贴着江面漫上来,旌旗猎猎作响。赵蛮姜一身银甲坐在马背上,踏过地上细碎的冷霜。
她看着眼前那片黑沉沉的狐尾滩,冷声下令:“列阵,进兵!”
黑压压的军队一边铺设着木排,一边往对岸前行。
忽然,对岸闪过几簇明灭的火光,行在赵蛮姜身前的易长决迅速反应:“注意,对面有弓箭手。”
她蹙眉对张温命令:“他们察觉到了。浅滩上没有遮挡,前锋军等等,先盾阵开道。”
易长决凝眉看了看对岸的不行洲,草木虽枯,但接着黑暗依然可以很好地遮挡视线:“他们不会放弃不行洲的位置优势,我们得加快过去,”
凛冽的风吹进了她的眼底,她寒声道:“那就逼他们下来!”
“——火攻列阵!”
这是易长决第一次看到她指挥作战的模样,心思缜密,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她确实不该是被困在他身边的笼鸟,而该是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
带着油火的箭矢如漫天星海撕开夜空,落在不行洲上的光火被江风一吹,很快连成了小片。上面窜动的、黑压压的人影缓缓朝狐尾滩上移动。
很快,在一片干燥些的滩涂上,两方兵刃撞上了。
北镜方准备充足,且兵力有压倒之势;但南镜依旧借着不行洲的地势优势负隅顽抗。将士的的嘶吼响彻天际,刀枪剑戟没入皮肉,许多躯体倒下后,被踩踏着陷进淤泥,填平了一方方还未晒干的水滩。
江风裹上了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赵蛮姜在一片混乱厮杀里,看到了庆之。
他骑着马,立在不行洲的边上,目光穿过狐尾滩上厮杀的兵士,直直地朝她看过来。不行洲烧起的火光明灭地映在他的脸上,赵蛮姜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给予她温暖的少年了。那身铠甲只会让她想起那一日秋叶棠滔天的火光,和悬崖下阮久青冰冷的身体。
那些年少的情谊与翻滚的仇怨反复交织着,缠绕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胸口窒闷,有些透不过气。
一时间,心绪复杂。
很快,北镜的兵士已经踏平了狐尾滩,黑压压的军队一边厮杀着,一边缓缓向不行洲压近。
南镜方面的颓势已显。
可不知南镜是想殊死一搏,还是要兵行险着,本该顺势后撤的将领庆之忽然率领一队人马,迅速从侧翼绕行,朝赵蛮姜所在的主帅区域突进。
他们行进速度非常快,虽寡不敌众,但大军灵活性差,竟然真让他贴近了帅台位置。
赵蛮姜眸光里泛着淡淡的冷意,她从手边架起一张弓,瞄准了他,箭尖跟着他的行迹缓缓移动。但弓弦绷在手里,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也没有下令弓箭手朝他放箭。
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眼看着他越来越近。
易长决的眼神阴翳地看向地下方的人,眼底的杀意越发浓重。
半晌,他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绷紧的弓弦,向前走了一步:“阿姜,别放箭。”
然后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拔剑翻身跃下了。
赵蛮姜忙放下手里的弓箭,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急急朝他的背影喊道:“阿斐,你要做什么?”
易长决的剑已经拦在了庆之身前。
夜里的光火过于昏暗,先前一心看着赵蛮姜的庆之并没有意识到,她身旁站着的人竟然是易长决。此刻看着那柄记忆里熟悉的苍阙剑,一时有几分恍惚。
他一路奔袭,此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干涩:“原来是你在。”
而易长决向前逼近两步,本就深冷的眼眸此刻裹上了凛冬的冰雪:“有心了,特地过来送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