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等待(2 / 3)
傍晚时分,原本还拎着剑在院子里比划的人,听到院外的脚步声靠近,迅速收了剑,躺回树下的躺椅上。
“怎么躺在这里?”赵蛮姜端着药进来,看到了树边靠放的那柄剑,动了点别的心思。
她假意没看穿,坐在边上的那只躺椅上,按住了勺子,转而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嗓音清泠:“张嘴。”
易长决挑了挑眉,看着她故作冷漠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兴奋。他乖顺地张开嘴去衔住碗沿,目光却锐利地锁着她。
赵蛮姜握着那只碗的手缓缓后撤,他身体便追着那只碗缓缓前倾。
啧。
她本以为他会出手按住那只碗接过,却不想他根本不管那只碗,整个人眼看着要压过来。她微微蹙眉,将碗往上抬了抬,便看到他明显突出的喉结,在自己眼前上下滑动着。
她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紧接着,他咽下药,舌尖舔了舔嘴边溢出的药汁,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幽深。
“看来恢复好了。”赵蛮姜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凉凉,“不仅能练剑了,还会作弄人了。”
他笑了笑,“也能护着你去焱国了。”
赵蛮姜心口微微一酸——原来是怕被丢下了,这几日才这么着急好起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他嘴里。
易长决下意识含住,呆愣了一瞬才察觉到是什么,“牛乳糖?哪里来的?”
她没回答,只是笑着抬眼看他:“奖励给乖乖吃药的人。”
其实是今日意外遇到了崔言,不知怎的,他突然就同她解释起当年牛乳糖那一日的事,也说起了先庄帝赐的两个侍妾。
时隔三年,她才终于知晓,当初他说的那句“没有别人”,是真的。
或许是一时昏头,也或许是遗憾当初那包没送成的牛乳糖,想再捡回那份初心,她便又去寻来一包回来。
只是牛乳糖的味道,于易长决而言,自然而然便想起了那个意识混沌的午后——与她第一次的、那个带着甜腻的吻。
于是,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不如以往那样霸道凶狠,但牛乳糖甜腻的气息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席卷而下。
赵蛮姜攀上他的后颈,闭上眼仰头,开始细细品尝这个带着甜意的吻。她主动探出舌尖,去勾缠那颗还未全然化开的糖。
暑热的余烬似乎又蒸腾起来。易长决将一条腿抵入她的腿间,手伸到她后腰,将人往上提了提,与自己贴得更紧。他缓缓下压,卷住她的软舌,吞吃着甜腻的津液。
她只觉这股甜意浓得让人眩晕,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给予的欲望与爱意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颗糖早已融得无影无踪。赵蛮姜察觉到他似乎是要将自己抱起,忙伸手将人推开,“你还没好全呢。”
她的唇被吮吻得饱满殷红,还泛着一层莹润的水光。易长决禁不住又俯身吻了吻,手滑到她腿根,将人跨抱在自己腰上。
他眼眸幽暗,声音还透着些哑,“抱你的话,不用好全。”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而朝边上的西厢屋子走去。
他停在门口,又在她唇边亲了亲,“阿姜还没看过这里吧。”
赵蛮姜勾着他的肩背转头,便见他一把推开了屋门。
暮色已渐渐四合,借着微弱的天光,依旧能看清屋内的陈设——如她当初想的一样,屋内的桌椅案台,幔帐珠帘,甚至书阁上书本的摆放,都是按照以前东南三院西厢房的模样照刻下来的。
他抱着她缓缓踱步进屋。窗台桌椅都干干净净,一看便是常有人在打扫。灯烛带着被点过的痕迹,边上还凝着一道道蜡泪残迹。床榻边的香炉里还留有一丝香灰,周遭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味道。那种香料,是以前阮久青寻来给她安神用的。
里面的种种,无不在讲述着一件事——这里一直在等着某个人的回来。
屋舍常新,器物依旧,人间烟火都在,只少一个归人。
赵蛮姜下意识搂紧了他,眼眶发热。
“阿斐,你好像等了好久。”
“没关系。”易长决把她轻轻放在那张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床榻上,珍视地吻在她的眉心,
“我会的东西不算多……”
“但是最擅长的,就是等。”
从五岁被送到秋叶棠起,他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一开始,幼小的他以为只是父亲生气,是等着父亲哪一日气消心软了,便会将自己接回去。
渐渐地,他才慢慢醒悟,父亲不是生气,只是不喜欢他,不爱他。
他便开始用功地读书习武,等着父亲哪一日能再多喜欢他一些。可等来的却是一道道无情的命令与规束。<
直到父亲临终,他也没主动去看过自己一眼。
那份落空的等待,也变成了心里的一道执念,他始终没有等来父亲的爱。
他也在这无望的等待里慢慢长大了。
他以往所有的等待都在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可心底那份等待被爱的执念,依旧在苟延残喘,有些麻木甚至自虐地、固执地继续等着。即使装作毫不在意,即使自欺欺人,也还是在等。
而如今——
他终于等来了来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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