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王妃(1 / 3)
接下来的路程再未生出枝节。
五日后,队伍抵达茕国边境关隘——镇澜关。
通关事宜由庄国使臣出面接洽。马车停在关口,等候了许久,才有人查验完毕放行。赵蛮姜不便露面,只透过窗缝朝外看了一眼——
关口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商旅打扮的人。道路两侧,乌压压聚着一群流民,有的甚至支起了锅子,似乎滞留有小段时间了。
她微微蹙眉。
来之前,她曾翻阅过茕国的旧档。
茕国是从原先的大邺国分离出来的一个国家。大邺国一分为三,从南向北依次为茕、支桑、廿州。因为只有茕国与镜国接壤,另外两国暂不在此行出使的目的范围。
不过,这大邺一分为三的缘由也是空前绝后。
大邺的最后一任国君育有两子一女,两位皇子是先皇后所出,小公主则是继后所生。那位国君与继后情深意笃,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视若珍宝、娇宠至极。
于是,在那个皇权只让男人独占的世道里,大邺国国君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将皇位传给他这个唯一的女儿,陵南公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位皇子得知这个决定后,开启了长达三年的斗争与夺权,直到他们的父皇故去。
陵南公主那一年十八岁,传言她不忍百姓受战乱之苦,提出分隔出一小块国土,她带着愿意承认父皇遗命的臣将、和不愿受战乱荼毒的百姓建立一个新的国度。
这便是如今的茕国。
自此,大邺国一分为三,百年国祚宣告了终结。也不知是那两位哥哥尚存一些血脉亲情,还是出于各方利益权衡的考量,分裂后的三国此后相安无事,并无战乱。相反在其中一国受到在他国威胁时,其余两国必会倾力相助。
也正因这段历史,茕国成了这世道一处特别的流民避难投奔之地,也形成了一套独有的收容、治理、安置、教化政策。
所以按理说……关隘口不该有这么多流民聚集才是。
马车缓缓驶动,赵蛮姜收回目光,按下心中的猜疑,打算进城后再一探究竟。
一行人被领着去了驿馆。
车驾刚落定,一名女将便策马赶到,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迎上前来。
“小将乃迎风城守将贺霜,参见昭王殿下。殿下远道而来,还请恕末将有失远迎。”她面上带着诚恳的歉意,语速极快,“实在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易长决只淡淡垂眸,平静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疏冷:“将军守御辛苦,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越过贺霜,落向后方的车驾——
赵蛮姜正被叶澜搀着,缓步下来。一顶羃篱遮住了面容,轻纱垂落,看不清眉眼。
恰逢一阵微风拂过,牵起轻纱一角。那张清隽出尘的脸一晃而过,像是惊鸿掠影。
那名叫贺霜的将领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的亮色,倒是心直口快:“贵国使团里竟还有这样一位姿容不凡的姑娘,不知是贵使一行何等身份,小将也好以礼相待。”
易长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几分得意,“是本王的王妃,与我一并待之即可。”
赵蛮姜脚步一顿。
她的抬头朝他看去,眼刀透过轻纱直直地扎向扎向他。
身边庄国和南镜的使臣也皆是一愣,但都不敢多言。
“原来如此,”贺霜浑然未觉,几步绕到赵蛮姜面前,抱拳见礼:“小将失礼,参见王妃。”
赵蛮姜敛下眼底的情绪,透过轻纱打量着这位女将——鹅蛋脸,皮肤是很深的麦色,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犹如天上的星子。身姿飒爽,举手投足利落生风。
“将军免礼。”她笑了笑:“我观将军也是英姿不凡,颇有气度。”
说着,她向前踱了一步:“不知为何,虽是与将军初见,便觉一见如故。不如先进去,我们入驿馆再叙?”
她想探探外面那些流民的情况。这位将军看着是个心无城府的直爽性子,说不定能套出什么话来。
贺霜受宠若惊,眼睛亮了亮,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是小将考虑不周,快里面请!”
她转身前去引路。
易长决两步贴到赵蛮姜身侧,语气颇有几分不悦:“你同她有什么可叙的,怎么就‘一见如故’了。”
赵蛮姜瞥了一眼前方的人,压低了声音:“我还没说你突然给我安这么个身份,万一事情败露……”
“怕什么,”易长决收敛了神色,眉宇间恢复了几分冷厉,“你本就是我的妻子。”
他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轻纱落在她脸上,语气沉了下去:“这是当初你费尽心思骗来的身份。如今不管你想不想要,它都是你的了。”
赵蛮姜张了张嘴,没再能说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能便闷着头加快了脚步,去追前方的贺霜。
茕国接待外使的驿馆名为安远驿。过往的这几十年里,茕国并无战乱,商贸兴旺,百姓富足。
单从这小小的安远驿来看,规模布置,一应陈设,无不比镜国的驿馆气派庄重,尽显这个小国边关重镇的体面。
叶澜在边上东张西望,忍不住嘀咕:“姜姐,这里比咱们那边的驿馆宽敞好看多了。”
赵蛮姜正憋着闷火,取下羃篱扔给他,“别多话。”
叶澜讪讪地接过羃篱,乖乖噤声,只用眼睛继续打量。
贺霜这会儿从二楼折下来,情不自禁地盯着赵蛮姜的脸瞧了又瞧,才后知后觉地禀报:“殿下,二楼给各位贵使备好了房间,不知王爷王妃是同住一间,还是……”
她刚想开口,就被一个不带温度的声音迅速截过了话:“自然是住一间的。”
他冷着一张脸看向贺霜:“烦请将军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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