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筹码(2 / 2)
赵蛮姜拥被坐起,看着他径直离去的背影,直到门扉轻声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屋内重归寂静,她立刻掀被起身,迅速梳洗更衣,坐到书案前将出门要用的药材清单与密信一一备好。
出门时崔言已经侯在院外了。经昨日湖心亭那一遭,他显然对赵蛮姜存了十二分的防备。从出门起,他便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只想快点交差,速去速回。
这反倒正中赵蛮姜的下怀——甚至未等她开口多对比几家药坊做遮掩,崔言便径直引路去了上回那家带特殊印记的药坊。
这着实是误打误撞。他只是想着此处上次定过药材了,直接过来省事又少生枝节,如何会想到,赵蛮姜会在接过掌柜递过来的药材样品的空档,将密讯就在他眼皮底下传过去了。
这回她向高亦递出去的讯息主要有两点:
第一、以她的名义,求盈和朝在她大婚当夜,带人潜入岐王府偏院救出被关着的叶澜。
第二、同一晚,她将设计脱身,秘密逃往镜国偃州城,让高亦在城外准备接应事宜。
一切办妥,她没有多在外逗留,办齐了药材,迅速回了岐王府。从出门到回府,前后竟不足一个时辰。
也正是自这一日起,易长决察觉到,身边的这个人,有些变了。
她骨子里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向来乖戾又睚眦必报,哪怕是在装乖卖巧,眼底偶尔仍会掠过一丝属于猎食者的锐光。平日里惯会抓着一张温良的皮囊披着,藏起那些晦暗的心思,也作得一派清正意气。
也只有在真正放松时,她才会收起所有戒备与锋芒,显现出几分娇憨的可爱来。就像是小狐狸收了獠牙利爪,朝人敞开了柔软的肚皮。
她乖张,跋扈,心思诡谲,但是也恣意,张扬,活泼明媚。
总归真假多面,却鲜明热烈。
易长决见过她每一种情态。
可如今,小狐狸的像是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也抽掉了一身刚硬的脊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那双潋滟生波的眼眸里,敛掉了所有锋芒,静得像一潭死寂的深湖。
她不再争执,不再试探,甚至不再有那些热烈的情绪,只余下一具温顺空荡的躯壳,任他亲近,也任他摆布。
易长决握着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却只觉得怀中人一日比一日遥远。他心中隐隐发空,却不知该如何填补。只能藉由亲密的触碰和漫长的相拥,来确认她仍在身边。
日子在看似平缓的暗流下划过,直至红绸挂满檐廊——
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天未透亮时,赵蛮姜便坐在了镜前。为她梳妆的是她用尽手段求得、让易长决从宫里带出来的三彩,正执着细笔,屏息在她眉心勾画一朵极精巧的芙蕖花钿。
借着跳跃的烛火,她看着铜镜里那个眉眼被描绘得精致雍容的自己,陌生得像覆了一副华美的面具。
“殿下本就生的美,上了妆,更是让人让人挪不开眼了。”三彩搁下笔,退后半步端详自己这难得的佳作,“只怕是这天底下,也寻不出几个更出色的了。”
赵蛮姜只是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拢紧了些,往门外瞥了眼,唇角极浅地牵了牵,算作回应。
三彩转身取过那顶缀满珠翠的凤冠,小心地为她戴上,语气感慨:“我也当真是好福气,能做一回殿下的陪嫁。”
“姑姑言重了,是我有求于你。”赵蛮姜眉心微敛,伸手碰了碰桌前搁着的茶杯,目光又一次投向门外。
天光一寸寸亮起来,将窗棂的轮廓描得清晰,她眉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焦躁也越发分明。
三彩端着房放嫁衣的托盘,在一旁轻声提醒:“殿下,该更衣了。”
“再等等。”赵蛮姜看了一眼那身纁红描金的嫁衣,又看了一眼门外,指尖触到已然凉透的杯壁,转头对一旁圆脸侍女吩咐:“暖炉上的茶水再添些。”
侍女应声退下。
终于,院外传来一声清晰通传——
“太子妃驾到。”
来了。
赵蛮姜倏然起身,挥退屋内侍候的众人,快步迎至门前行礼。<
“不必多礼。”盈和晞依旧是那副雍容矜贵的步态,只是比平日稍快了些。她伸手虚扶住赵蛮姜的手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公主真是位世间难得的美人,今日我也算开了眼了。”
赵蛮姜直起身,迅速扫视四周,低声道:“里面说话。”
将人引至内室,她径直走到茶台边,拎起炉上一直温着的铜壶,沏出一盏清茶。“知道你喝茶挑剔,这是我特地跟岐王讨来的一点雪顶白芽。”
盈和晞在茶台对面坐下,垂眸看了眼盏中浮沉的茶叶,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倒是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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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姜谋划拎包跑路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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