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4)
“……?”
周洲半条腿曲着踩在椅子上,他把手里的半截玉米一扔,腿放下站起来,冷着脸准备让余勉拿着他的裤子一起滚蛋——
你特么才得风湿,你全家都……
“你不想穿的话就算了。”余勉突然说。
“。”周洲表情一僵,他还没说什么这人倒是先发制人上了?
余勉拿起一边的包,“我带着,等你冷了再找地方换。”
……这人傻逼吗。
“余勉你他妈有完没完?”
他就说今天这人奇奇怪怪的,敢情在这等他?周洲蹙眉,“你能不能像在学校一样离我远点,别总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余勉说,“我去看周叔叔。”
“……”
“周叔叔之前也照顾过我。”他说,“我应该去看他。”
“随你。“周洲撂下一句,伸手去扯余勉手里的裤子,发现没扯动。
周洲:?
“松手。”周洲一手拽着裤腰带一边瞪余勉,“你特么把我裤子还我。”
余勉没动,“你是要换上还是拿去扔掉?”??他没病扔自己裤子干嘛
“。”周洲咬牙切齿,“我换!”
——
脚下青灰砖头泛着水光,雨绵绵密密。
当初许念怀给周卫国挑了块好地方,墓位坐落于山腰,向阳,面朝湖泊。
冷丝丝的风掠过,周洲撑伞站在墓前,山腰能俯瞰整个墓园,笼罩在朦胧雨幕。几缕烟气缭绕,烟灰色的墓碑边挂着几篮鲜花,两边郁郁葱葱的小树在风中摇晃。人们在沉默中离去,山脚湖面平静如镜,在雨里轻轻泛起几点波澜。
他想起,许念怀说周卫国爱看风景。
黑白照片上男人笑着,他目视前方,狭促地勾起唇角。印象中周卫国经常板着脸,至少在周洲的记忆里,他爸很少对他笑。
雨势渐小,香火气随风飘散,桶子里纸钱烧得正旺。余勉举着香在墓前鞠躬三拜,随后双膝下跪,在潮湿的石砖上极其规范地给周卫国磕了三个头。
周洲静静看着,没说话。
周卫国每年祭日他都来,就算那天许念怀不说,他也会来。不是为了所谓的父子情,只是他没法不去做。
周卫国死于意外,因为那天突逢暴雨,因为路途遭遇两车追尾,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因为那天是周洲最后一场比赛。
电话里,男人沉默许久。候场室里一片嘈杂,有的在争分夺秒练琴,有的紧张得不停跑厕所。突然,周洲听见男人说——
“好吧。上午的会正好取消了。”
“我会考虑。”
在他以为那个位置终于不再空荡,自己终于得到一点认可的时候,那人却永远不会来了。
曲末,台下人空。
……
周洲觉得周卫国就是来折磨他的。
明明没有爱,却在他最恨之入骨的时候施舍他一点,施舍一点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所谓的父爱。给他希望,然后让他怀着对最恨的人的怨恨和愧疚活一辈子。
雨后山间的风冷到像是夹着冰碴,周洲把伞束起,蹲在墓前往火里添了些纸钱。
“你还会弹吉他吗?”
头顶传来声音。
与往常的冷淡不同,余勉的发梢和眼睫都沾着水珠,他微微垂眼,失了光点眼眸极深,感觉有点悲伤。
周洲低头,脊背微弯,脸上的情绪平淡至极,看着眼前燃烧的火焰,他嘴唇动了动——
不会。
“那把琴还在吗?”余勉在他开口前问。
“扔了。”周洲回答的很快。
“只是小时候的玩具。”他唇角淡扯着,显得无所谓,“玩腻后就不需要了。”
沉默一会。
“第一天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余勉说,“在阁楼。”
……
阁楼空间狭小,昏暗无光。
老旧的木梯摇摇晃晃,余勉拉开门,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扑鼻而来。他怔了下,在目光所及之处寻找,终于,如他所料在窄**仄的角落看见一台琴架。
十一岁生日,周洲送了他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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