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45-2(1 / 2)
二楼的琴房里又响起竖琴声,这段时间没有老师,大部分时候魏衍伦都在自得其乐。他有时异想天开的自行发挥并乱弹一气,有时则弹奏完全不合适竖琴的谱。
今天他以竖琴弹奏《渔舟唱晚》的曲声,以寻常逻辑而言,竖琴与《渔舟唱晚》很少扯上关系,因为乐器性质与曲目的音域不搭,拿竖琴弹古筝曲就像用刀叉吃豆腐,搞得曲子零零碎碎,但魏衍伦向来不在乎,他已经用竖琴弹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乐曲了。
魏衍伦坐在窗前,面朝傍晚窗外雪层一般的梨花,夜风从窗外吹来,带着一股香气。他穿着黑西裤与白衬衫,挽着袖子,手指修长白皙,沉浸在《渔舟唱晚》里。
平心而论,他弹得并不好,断断续续,不少地方还有错音,遇见处理不过来的小节就乱弹一气,但在傍晚那即将消逝的夕阳流光中,他的表情却很专注,天地间只有他与音乐,再没有其他的干扰。
许禹走上楼去,决定与魏衍伦好好谈谈,打消他出道的念头,但今天晚饭时听到了魏衍伦那振聋发聩的观点,令他一时有所动摇。
他站在琴房门口,注视魏衍伦,那一刻,他所熟悉的魏衍伦就像成为了另一个人。
许禹在人生的舞台上从没有戴面具的概念,这也导致演员们来来去去,都视他为无物,但魏衍伦发现他了,并朝他走过来,他在面具后逗他,看他,末了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徜徉于这浩大的舞台布景之中。
乐曲再变,魏衍伦的《渔舟唱晚》弹到一半,换成了《结婚进行曲》,因为他发现了许禹,随着节奏开始晃动,开始逗他。
许禹没有说话,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灵感,马上转身,前往钢琴房,戴上邝俊衡的耳机,翻出五线谱,按下第一个音,定调。
“你在做什么?”魏衍伦跟了过来。
“写歌。”许禹看了魏衍伦一眼,说:“快,亲我。”
魏衍伦莫名其妙:“写什么歌?”
许禹打开乐谱记录软件:“本来是写给我们分手的歌,我答应曹天裁为你写一首。”
许禹把魏衍伦搂过来,让他横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开始亲吻他,这个姿势很奇怪且很拥挤,魏衍伦却觉得很好玩,许禹的双手同时按琴键。
“你还想和我分手?”魏衍伦说。
“不是真的分手。”许禹一心多用,一边写歌一边想词,同时还能回答魏衍伦:“那时候我们也没有复合,继续亲我。”
魏衍伦说:“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许禹:“你出道的那天,但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魏衍伦:“你知道吗?你要把我当成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亲我!”许禹粗鲁地说。
魏衍伦看了他一会儿,继而抱着他的脖颈,开始亲他。
许禹闭上双眼,戴着耳机,感受魏衍伦温暖又柔软的唇舌,开始弹琴,轰鸣声蓦然响起,却如海水般飞快退潮,唯独一丝若有若无的晚霞浮现于天际。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音符涌来,他就这样怀抱着爱人,冲进了湍急的大海,他们踏上冲浪板,瞬间出现于浪峰,又从高处同时坠落。
那是接吻,是插入,是他们每一个深夜在高中寝室里忘情的相拥,也是随着在一行行程序间跳动时双手探索彼此身体的灼热情感;是带着刮胡泡沫亲吻时香草的气味也是键琴前抱着彼此,沉浸于那无止尽的未来与过去碎片回忆的自我。
许禹喂给魏衍伦一点津液,与他唇舌分离,作曲结束。
魏衍伦站起来,满脸通红,为这个流氓般的举动狠狠拍了许禹的后脑勺,他们在做爱时接吻,经常会吃对方的口水,这个过程色情又下流,却充满了冲击力,能刹那唤醒在前列腺高潮之外的某种奇特感受。
“我的呢?”许禹说。
魏衍伦舔了下嘴唇,似在回味,整理长裤,从背后搂着许禹,给了他一个吻,同时也喂给他一点口水。
许禹开始整理乐谱,说:“只有两分四十七秒。”
魏衍伦:“我听听?是摇滚吗?”
魏衍伦看着曲谱,无法想象许禹的初版曲子。
许禹按了重放,魏衍伦说:“天啊!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懂个屁。”许禹丝毫不介意魏衍伦无法欣赏,也不在乎这分明是写给魏衍伦的歌。
“我听听看?”姜峪在房间里,躺在廖城的怀抱中闲聊,也没什么事做,他俩平时相处总是这般,导致魏衍伦一时也没发现这对好兄弟已经举行过互相插入的仪式,只以为一切如常。
许禹放了一次他刚写的歌。
魏衍伦正想说:“这能算歌?”
姜峪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廖城难以置信道:“这是你写的?!”
许禹:“嗯。”
“妈呀!”姜峪说:“这是给阿伦唱的吗?”
许禹朝魏衍伦问:“如何?”
魏衍伦:“还……可以吧。”同时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深深的质疑,这首歌不会太吵了吗?它有点像摇滚,又有像交响,节奏还很乱。
廖城:“快,音频给我,传给沙包听,你居然会写歌!能给姜峪也写一首吗?”
许禹:“突然出现的灵感,不能再复刻那个瞬间了。”
魏衍伦想到刚才他们都做了什么,有点心虚,说:“这算口水歌吗?”
“也可以说是口水歌。”姜峪丝毫没有想到魏衍伦所问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解释道:“但要根据具体歌词决定,或者让沙包来填词?”
许禹:“随便。”
“这旋律太神奇了。”廖城说:“你们学数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音乐本质上是一种数学。”许禹说:“有赖于我对形式系统的理解。”
午后,沙包一瘸一拐,拄着拐杖从民宿里出来,被撞骨折后他获得两万八千欧元的赔偿,恰好补贴这段时间里的生活,让他不用再吃9.9欧的三明治,过上了啤酒畅饮、香肠与烤肉畅吃的生活,在柏林住着不用上班,外加骨折后需要休养减少运动,令他胖了五斤。
这些天里,每天他会去探视费咏一个小时,余下的时间参加一个音乐沙龙,与一众同好作些有限的交流,写点上不得台面的歌。德国是贝多芬、巴赫与勃拉姆斯的故乡,法兰克福也是巴洛克时期辉煌的圣地,古典情怀在随处可见的caféaulait里流淌,民族气氛严肃刻板,音乐却像一杯加满了奶油的黑咖啡显得柔和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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